第57章 “欲往何处(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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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

    李成月本想再问问具体病情，如何治好的，用的何种方剂，但见她面色郁郁，不愿多言的模样，便暂且将此事按下。

    阿娇打算去西北，毕竟那是裴二叔的地盘，总是多份保障，“前儿你说你有个师弟在西北掖城？”

    阿娇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想要再问，转念又想，何必多此一举，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不用了。”

    “欲往何处？”李成月问道。

    李成月随手将那厚厚的病案本放进抽屉，铁面无私道：“当大夫的首要是保护病人的私隐，这是医德。”

    在回裴国公府前，她还是绕道去了一趟李氏包子铺。

    铺子里烟火氤氲，蒸笼叠叠冒着白汽，李叔李婶笑脸迎客，往来食客络绎不绝，她悄悄给李是好塞了一张银票。

    天边日暮已昏，橙橘晚霞穿过窗棂，沿着墙壁蔓延至她手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点那暖光，然后起身离开。

    她不知该怎么讲，最后“嗯”了一声。

    今日又是吗？

    有限的视野里，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头上一根桃木簪，手里提着包药草，简约又素雅的文人装束。

    “这是丹荔酥酪和煮熟的菱角，往后若病患太多没工夫吃饭，你别只带个馒头，带点糕点水果垫一垫也是好的，病人的身体是身体，你自己的也是。”

    说着又吩咐清和，不可随她性子用冰。

    “我往后不知还能来几回，这菱角你多吃几个。”

    她在马车里坐了很久，才下车进了宣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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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阿娇去了宣和堂。

    时候还早，医馆里只有李成月一个大夫，李成月正执笔写病案。

    说着抽过一张纸，提笔写下姓名、地址，“若有缘分，替我给师弟带句好。”

    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原来只能到这里了。

    她其实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倘若她常常想起他，倘若她常常梦见他，又要怎么办。

    “康复了？”

    “你心眼这么多，怎么就没想着要投我所好？光去哄别人，不知道哄哄我？”

    阿娇接过那张薄纸，瞧着上头“朴心堂”的字，心中没来由泛起一股小小的暖流。

    李大夫面冷心热、医术精湛，阿娇十分倾慕，不知裴将军何时会送她出城，她想着先跟李大夫说上一声。

    阿娇将她要离京的事简略说来，又让其保密，但李大夫闷葫芦一个，也不会与谁主动提起。

    她想起在青云山时，她说要开一家小小的医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许这家属于她的医馆没有开在青云镇，但可以开在她落脚的任何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做一点她喜欢的事，从从容容地养活她自己。

    “你葵水将至，这些寒凉之物别吃了。”

    她又不关心公主的身体，不过是徒增难过。

    “娇姐，这么多银子？！”李是好讶得张圆了眼睛嘴巴。

    阿娇面上笑嘻嘻，叉了一块西瓜怼上去，“吃西瓜吗？”

    “之前你说有个失忆了的病人要带来给我瞧瞧，怎么过了这么久，人还没来？”

    “方才的徐郎君来寻你看什么病？”阿娇问道。

    岂料尚未刚刚下马车，就看到徐天白从宣和堂中出来，她闪身回了马车，心绪起伏间又忍不住撩开车帘去看。

    每逢她坐诊的日子，若她那没有病人，李大夫就会叫她过去，让她坐在一旁一同问诊病人，她也因此受益良多。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见需要缘分，缘分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缘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他并未坐马车或软轿，似这城中最平常的书生，缓步融入熙攘市井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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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宣和堂遇见他，他说是因为公主甚少用府医，他是为她寻药而来。

    往后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之前裴衍被他二叔抽了一顿，她给人料理伤口后说要收钱，裴衍次日就着人给她送了这张银票来。

    纱灯光晕里，阿娇照旧躺下，她拿过话本子盖在脸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书页微微翕动，书墨的气味随着飞快的心跳一起振动着。

    裴衍自小吃药，很有一套养生的道理，饮食有度，不贪辛辣寒凉。

    阿娇给人带了糕点，放她桌案上时，视线里落进“徐天白”三个字，她心中一跳。

    李是好听着这话头有点不对，“娇姐，你这样说话我害怕，是出了什么事吗？”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眼中的那点光也落了下去。

    在宣和堂的最后一日，很平静地过去了，她在病案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轻搁毛笔，墨痕慢慢凝干。

    她忍不住待要细看，李成月已合上了病案本，抬头时一张铁面上镶嵌着一双淡漠眼眸。

    阿娇望着他的背影，眼睫颤动。

    李成月：“嗯，他祖籍在那，开着一家药铺。”

    如果还是会常常想起徐天白，那她可以让自己更忙碌一点，她还可以四处拜师学医、攀山问药，时间久了，总会忘记的，总可以忘记的。

    李成月掰开一颗菱角，清香扑鼻，入口粉糯，“好吃。”

    “你等晚些再给李婶，往后你吃药、婚嫁等大事的银钱便不用愁了，再雇两个人在店里吧，让李叔李婶别太劳累，他们年纪大了，得保养身体。”阿娇道。

    二人闲话片刻，裴衍起身去沐浴。

    她的心好似已飞了出去，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可她的人依旧坐在马车里，僵硬着、忍耐着。

    她突然意识到，人海茫茫，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