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在哪(2/2)
“那你重复一遍。”
阿娇:“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不是要成亲了吗?成亲不是得三书六礼,你们豪门大族的繁文缛节又那么多,怎么还有空在这作什么画。”
前往太初殿的路上,他忽然闪过一瞬间的念头,迟疑就会失去先机,当断则断。
裴衍磨了磨后槽牙,撩起宽大的长袖,揪起她的耳朵,“我叫你安分待在府里,不用听外面的流言蜚语,听到了没有。”
裴顾两家的婚事在京中传得一波三折,茶馆的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堂下吃茶之人听得津津乐道,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知道名动京城的裴家大郎君,如今的裴国公又要娶妻了,娶的还是昔日文官之首顾家的二小姐。
那时的陛下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外无母家可依,内无先皇宠爱,只能终日消磨于诗词画作之中。
两人对视半晌,裴衍幽幽道,“你什么时候伺候过我,就算是在床榻上,也是我伺候你。”
阿娇耳朵被扯得通红,她连忙拍开裴衍的手,用手心捂住。
她今日午后才知道,她的户籍文书被裴衍捏在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给落了个裴府妾室的名头,着实糟心。
就知道她没在听。
“姑娘画的观音,慈眉善目中多了几分英气,甚是有趣。”
太子进出太初殿一向通行无阻,今日却被内侍拦在门外,“谁在里面?”
当晚子时,夜深人静,早已是宵禁时刻,裴府门前忽然来了一队侍卫,高头大马上跳下来个年轻的内侍,匆匆进了裴府的侧门。
阿娇是个喜动不喜静的热闹性子,被裴衍拘着拿把团扇,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动也不让动,骂人的话虽没有从嘴巴里冒出来,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机。
京中的形势愈发紧张,朝臣们如履薄冰,想要站队夺得先机,又生怕站错队赔上一家老小,有点门路的便借着给裴大郎君贺喜的由头,想上门打听风向。
这内侍瞧着眼生,如今已经到了危急存亡时刻,裴衍犹豫,焉知不是太子传矫诏,将人逼进宫中。
太子想着方才冯大监的模样,吩咐近侍,待入夜后,请冯大监悄悄来一趟。
往后,不管这裴大郎君是娶顾二小姐还是王二小姐,也都与她没关系。
裴衍正站在书案后,执笔作画,其实他不用看阿娇也能画,只是他喜欢这人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能赏心悦目地看上一整天,如果阿娇愿意让他看着的话。
“我在哪,你就在哪。”
明日三郎就要出京,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她跟着三郎的马车一道出去。
“顾二小姐很不喜欢我,你们成婚后,肯定得住在这院里吧?那我住哪里?”
门口的小太监道:“回殿下,陛下午觉醒来,说想见见皇后娘娘。”
-
在廊下候立片刻,冯大监出来了,“殿下,今日陛下困乏,不得空见人了。”
她要寻个安静的小城,踏踏实实过她喜欢的平静日子。
太子待要再问,冯大监却暗中摇了摇头,转身重回殿中。
面上虽是镇定,但心中早已生疑,陛下不得空见他,却见了老三和皇后。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坐的是老三。
-
他快步走到寝榻边,撩开轻纱罗帐,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这才出门去。
裴衍:
裴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见她又晃神,搁下笔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沉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太子心中一沉,一边思索着近日与父皇的言谈中是否有疏漏之处,一边缓步行出东暖阁,上轿之时,他看到另一顶软轿轻车熟路地往东暖阁而来。
这亲事可谓是文武相济、珠联璧合,往后不论这平章台里谁做皇帝,都免不了要看裴大郎君的脸色。
阿娇:
宫中获准乘轿者寥寥,两轿错身之际,一阵清风掀起飞帘。
无
皇后抬手将那副观音像取了下来,放置于暗格当中,一线天光之下,卷轴旁还放着一只青瓷药瓶。
“你不会要我伺候你们俩吧?”
如今的处境还没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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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君,娘娘已到太初殿,”内侍瞧大郎君并不动身,又解释道:“奴才刚到太初殿不久,冯大监是奴才的干爹。”
好在明儿她就能走了,这软禁一般的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年少时,她应大相国寺主持所请,作观音画像,忽遇大雨,她于观音殿中避雨,忽见一素衫少年郎,于白雨中跑来。
说着又拿出一块玉牌,正是冯大监之物。
太子得知裴衍去了顾府提亲,便晓得之前的猜测没错,什么色令智昏、叔侄相离不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为的是放松他的警惕,晨起时内侍来报,这几日老三时常待在太初殿,父子之情日益深厚。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将人整个拢在他的阴影里。
显然她不愿意,可迫于此人的淫威,又不得不屈服。
但她面服心不服,裴衍作画说话,她只神游天外,午后裴将军悄悄遣了人来,给她送消息。
裴衍自进宫见过一次娘娘后,便上了折子告假三日,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清贵模样,而那些上门来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他一律不见,日日在家,折腾阿娇。
太子心头阴霾浮起,陛下病笃之际,耳根子软,皇后看着端庄贤良,可他最知道,那是条潜伏的毒蛇。
三皇子较太子年轻十余岁,眉眼间少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英气,他掀着轿帘,故作笑意问道:“殿下从何处来?”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万一失手,弑父篡位的罪名他担不起。
阿娇回神,敷衍道,“听到了,听到了。”
阿娇下意识一躲,这一躲又引出了裴衍的掌控欲和他自己都不自知的不安,宽大手掌攥着她纤细圆润的肩头,热切的气息又落在她的耳廓之上,“不准躲。”
她心中有鬼,裴衍又是个格外多心的,她害怕露了痕迹,功亏一篑,于是刻意岔开话题。
裴衍见到此物,才回了寝屋,官袍、腰带、皂靴一应穿戴整齐,临踏出门前,他望了眼天上的弦月,又转身回来。
“大郎君,陛下圣体违和,请即刻进宫。”内侍对着披着外袍出来的裴衍道。
阿娇听着这话头不对劲,听说高门大户里的妾室奴婢得伺候在主人家的榻边,心中缓缓升起一股恶心之感。
这话怼得她如坐针毡,抬手将他的脸推开,“这种话就不要说了。”
太子眼皮未抬,径直离开。
裴衍掰开她的手,俯身亲了亲泛红的耳廓。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