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也好香啊(2/2)
陛下似并未认出她是谁，瞧着她脖颈上的一道浅浅伤痕，“啧”了一声，这莹白如玉的脖颈上落了疤，岂非恰似那青瓷有隙、海棠减香，未免美中不足。
原本她并不为生计发愁，只要寻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处，她自有一身的医术能吃上饭、住上屋，再潜心做上一两年，积累些口碑，自然有余钱租赁铺面，开堂坐诊，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坦荡。
阿娇说道，她走前没带钗环玉石，唯有这一瓶香膏被她贴身收好，预备着往后研制出来，当她的生财之道。
果然是叔侄，一样出尔反尔。
他一抬手，远处候着的内侍上前听命，不多会儿，便送来一小瓶药。
太后娘娘瞧着外孙这般筹谋得当，心中欣慰之余亦生出些关切，“家族兴衰是要事，亦不可太委屈了你自己。”
阿娇瞧着缓缓东升的太阳，清风吹过一旁的豆角架，架上还爬着几朵凌霄花，随风摇曳。
阿娇正坐在院子里摘豆角，接过馒头叼着咬了一口，那日在陈州城外的偏僻道边，母女俩倒在路边，她策马而过。
仗着手上的权势为所欲为！
头三日，风平浪静，她乔装随一南下的商队一道走，第二日黄昏之时，她瞅准机会，悄悄离开商队，借着城门戒严之际，溜进芜城，甩掉了裴将军派来跟着她的人。
陛下站在轻舟之上，朝她伸出手，拇指上戴着一只碧玉扳指。
“这是宫中密炼的去痕香膏，用上一月，疤痕自然就消了，”陛下将小巧瓷瓶放到顾二手中，“就当朕答谢你适才的举手之劳。”
娘娘饮食有节，善于保养，于酷暑中食冰，显然不是她的习惯。
“香的不是我，是药。”
“祖母，牡丹高贵雍容，不若避其锋芒，送朵清新纯白的茉莉，或能赢得陛下圣心。”
“今日御花园的景致确实别有风情，”娘娘瞅了一眼装乖巧孝顺的孙儿，“你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这点小事何足娘娘挂齿，我会和顾大人商定，裴顾两家姻亲之好不会变。”裴衍道。
无耻！无耻之尤！
“臣女谢陛下赏赐。”顾二红着脸，欠身拜谢。
阿娇：
“顾家在陛下这一朝的荣辱，仅靠着顾太师的余荫和顾大人难以支撑，当今皇后与陛下恩爱情笃，且是个温婉智慧之人。”
她一女子在这世道生存，本就不易，非要把她逼上绝路，他才甘心？！
阿娇自那日随三郎马车出京后，独自一路南下，那一沓银票给了天明，是指望着他花销留下痕迹，若那裴大郎君来捉人，亦可混淆视线，祸水西引。
她打开药瓶轻嗅，一缕柔香幽幽浮起，“好香，”
裴衍：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裴衍放下手里的红荔枝，拿过布巾擦了擦手，淡淡道：“碰巧而已。”
说着递了一个白馒头过去。
半晌后，她又策马回来，将母女俩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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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没在城中逗留，寻了距陈州三十里外的一小村庄暂避。
裴衍乖巧地点了点头。
小奴儿不喜吃药，坐在一旁与她一道摘豆角。
她原以为将军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不曾想竟派人一路尾随。
“你母亲只是血虚之症，多加调理就会好，不用太焦心。”
不远处的观荷亭中，坐着一老一少，娘娘瞧着方才那两人的情状，若有所思。
那瓷瓶放到她掌心时，还带着陛下的一点余温，顾二好似被烫了一下。
裴大将军的人是甩掉了，但是路、道关卡越来越严，到陈州时，不仅进出城门要严查严审，官府告示牌上俨然贴着她的画像，说她是逃奴。
他并未停留，一众随侍人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浩浩汤汤往平章台去。
裴衍望着满池风荷，眸光微动，大约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可那点光亮笑意又飞快落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阿乔姐姐，你也好香啊。”小奴儿像只小狗，在她身上拱着嗅。
“咱们中午吃豆角焖面，娘亲做得可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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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下意识伸手，肌肤相触之下才惊觉不妥，绯红之色霎时铺满嫩白的脖颈与脸颊。
“帝心如渊，嫣儿从小娇养，落入后宫，”娘娘沉吟道，“难有作为。”
裴衍道：“陛下年轻气盛，如新生之云，有心机手段的姑娘，未必能入他的眼。”
“扶朕上去。”
视线下垂，看到腰间的荷包。
她暂住的这户人家里，壮年男丁都被征去东南当兵，家中只有一媳妇带着总角年纪的小女娃，另还有一对年逾六十的老人家。
阿娇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小娃娃实在可爱得紧，她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奶香奶香的。
前途虽未卜，但总会好起来的，裴衍不过是一时的不甘心，只要她耐心等一等，过了这个风头，就会好的。
玛瑙缠枝盘里的荔枝，红壳鲜亮，玉色果肉剔透饱满，清甜果香丝丝漫开。
当晚她连客栈都不敢住，生怕留下踪迹，次日一早她换了张路引，在车马行租了一匹快马，城门一开，飞驰而出。
陛下一笑，道：“此香膏香气经久不散，能绵延数十里，若是有训练得当的猛禽，便是千里也能闻到。”
陛下瞧着她这般羞赧模样，眼波温柔。
裴衍并不感兴趣，只是专心致志剥冰荔枝。
阿娇出来时，几乎什么都没带，也不敢带，唯一能傍身的只有那一包碎银。
此话倒很有几分道理，娘娘沉吟片刻，“若是如此，你和顾氏的婚事待要如何？”
如今她身上穿的是寻常粗布衣裙，再不是那些矜贵绸缎，亦用不起熏香，她抬手闻了闻，并无香味。
“阿乔姐姐，”小女娃一蹦一跳从厨房出来，手里捧着两只白馒头，奶声奶气，“阿娘说多亏了你给开的药方，她今天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