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开业 “秦小姐邀(2/3)
周宴清眼疾手快地搁下筷子，伸手替她把那缕发丝捞起来，轻轻别到耳后。
小葵肚子咕咕叫了一声：“那要去你去啊，我可不去。我现在看见周老板那张脸就犯怵。”
“喝茶还是喝点什么？”秦昭昭侧身站在矮桌旁，笑着招呼。
两人来到隔壁。大老板进门就背着双手踱了几步，四下扫了一眼，消防通道打通了，动线也改了，之前他挑的那些毛病倒还真都改了个七七八八，勉强算合格。
小葵懵懵地哦了一声，取回来，期期艾艾地问：“昭昭，咱们……真的请他们过来吃啊？”
秦昭昭刚下完肥牛，又端起一盘茼蒿放进去，假装自己很忙。
周宴清把手帕搁下，面无表情：“不热。”
小葵不情不愿地去了，气咻咻地回来：“什么人啊！咱们好心好意送过去求和，人家大老板根本不领情，说什么‘残羹冷炙就不必了’，原封不动给退回来了！”
王勉兴奋地穿过院子，跑到正房门口敲门：“老板！秦小姐来了，请咱们过去吃火锅呢！”
饶是如此，周宴清还是涮出了一脑门汗，一根手指伸进领口松了松领带，又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深蓝真丝口袋巾，在额角轻轻按了按。
秦昭昭点头，弯腰把客位的碗筷摆正。铜锅里的汤底已经咕嘟咕嘟冒起泡，牛骨的鲜香气不多时就飘了满院。
王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看这样子老板是闹上脾气了，铁定不领这个情。
王勉赶紧接话：“我们老板只喝正山小种。”
四个人挤在一张小桌边，地方本就不大，铜锅又冒着腾腾热气，不过好在春末的晚风还算凉快，倒也不觉得闷。
王勉急了：“别啊！我那酒都是收藏级的，保证小葵姑娘你没喝过。这样，你跟我过去挑，看上哪瓶送你哪瓶，什么时候想喝什么时候开。”
王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容光焕发的老板大步迈了出来。
半晌，周宴清慢悠悠开口：“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拿我的酒做人情，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王勉在肚子里翻了了个大白眼。孩子？您连孩儿他妈都还没搞定呢，还聊到下一代教育方针上去了！
秦昭昭想了想，让小葵包一份给隔壁送过去。
周宴清两条大长腿委委屈屈地在矮桌底下岔开，一张脸忽然又阴了下来，也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
一套青花粉彩瓷的是她的，一套向日葵粗陶的是小葵的。摆完她抬头：“小葵，再拿两套餐具出来。”
“咳咳。”他清清嗓子，忽然提议，“光喝茶多没意思，我那边存了几瓶酒，要不拿一瓶来，庆祝秦小姐开业？”
……
王勉立刻敛住笑，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
他正失望着琢磨怎么回秦小姐的话，面前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
“真的？说话算话？”
周宴清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东西，秦昭昭也没吭声。小葵讪讪地缩回手，对王勉小声说：“要不算了，还是喝茶吧咱们……”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秦昭昭不软不硬地怼回去。
秦昭昭语气平和：“我给自己下的，我吃，你不吃就好了。”
周宴清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只好盯着那盘刚下锅的茼蒿，很破坏气氛地开口：“我不吃蔬菜。”
秦昭昭规矩地背过身，站在门口等着。
王勉憋着笑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剩下两个一直默不作声的人，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火锅。
她换了身藕荷色长裙，头发松松地偏在一边编了根麻花辫，看起来倒蛮清爽。
羊肉片涮好了，小葵率先举起筷子：“那就开动吧！”
把表面文章做足了，才能不给对方挑刺的由头。
许岁眠和薛晓京都办了最高级的储蓄卡以示支持，霍然带来的小姑娘们也人手预定了一款私香。
周宴清被他看得不自在，丢下一句：“登门做客，礼数得有。”
院子那头生意红红火火。
“哦，好的，那您先坐。”秦昭昭礼貌地应了，转身去泡茶。其实所谓的坐，不过是两张小板凳。
“好，我去。你看好火候，差不多可以先把羊肉卷涮进去。”
“走！”小葵一拍桌子站起来，跟着王勉就往隔壁跑。
周宴清噎了一下，低头夹了一筷子羊肉在麻酱碟里蘸了蘸，好半天才抬起头，盯着她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脸，冒出一句：“权当是我送你们的开业贺礼好了。”
秦昭昭看着那碟一动没动的点心，静了一瞬，反过来安慰小葵：“别生气了。咱们先准备晚饭的食材吧。”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喉结咕咚滚了一下。
“没有没有！正发愁不知道吃什么呢！秦小姐您稍等，我这就进去跟老板说一声。”王勉眉飞色舞，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的。
小葵咬着羊肉卷，扎着丸子头，穿一件吊带碎花裙，清清爽爽地看着对面那位西装革履的大老板，眼神里满是同情：“周老板，穿这一身吃火锅……挺热的吧？”
周老板又不太高兴了。他抄起漏勺在锅里捞了一圈，夹起一颗虾丸咬了一口，皱着眉头找茬：“这虾丸谁做的，太难吃。”
秦昭昭出门拐到隔壁那扇朱漆小门前，站在门廊底下定了定神，抬起手，咚咚敲了两下。
秦昭昭微微一笑，落落大方：“之前消防整改的事，多亏你们提醒，一直没来得及道谢。今晚煮了火锅，想请王秘书和周总赏光过来坐坐，不知道你们吃过没有。”
不过昭华引目前还是试营业，加上秦昭昭做的是手工高端定制，原材料金贵，后续供应链还得慢慢谈，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太多货。
她们把折叠桌搬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翻出一口铜锅，架上电磁炉。今天她们决定吃火锅庆祝一下开张大吉。
小葵把一早买好的肥牛、羊肉、毛肚、菌菇、青菜从冰箱保鲜层里一样样拿出来。秦昭昭调好火力，把事先熬好的牛骨汤倒进铜锅，搁进火锅底料，把餐具一一摆好。
白汽弥漫中，周宴清同样闪电般收回手，松了松领口，忽然也觉得有点闷。
秦昭昭和王勉同时低下头偷笑起来。王勉脚尖忽然一疼，大老板那双berti牛津鞋的鞋底不动声色地碾了上来。
秦昭昭正低头往锅里下肥牛，一缕碎发从辫梢滑出来，垂在锅沿边上，眼看就要扫进汤里。
里头没有动静，也没人应声。
家居服换成了西装三件套，钻石袖扣也戴上了，发型也打理了，身上还喷了古龙水。不知道的以为是要去米其林三星赴宴，知道的是去隔壁吃顿铜锅涮肉。
指节不经意间蹭过她软软的耳垂，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猛地想起那晚在朝阳公寓强吻她时，嘴唇碰到的也是这一小片温软。
王勉开的门，一瞧见她，眼睛都亮了：“秦小姐！”
“当然！”
“喝喝喝！”小葵算是个小酒鬼，听见酒字立马举手。然而除了她，满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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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通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犯不上一直剑拔弩张。递个台阶，先把关系处缓和了，省得往后天天别扭。
秦昭昭赶忙腾出一只手按住耳边的碎发，也不知是不是铜锅的热气蒸的，耳根有点发烫。
等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天都快黑了。秦昭昭和小葵一起收拾满院子的杯盘，整理点心台时发现还剩了些桂花糕和核桃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