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四卷)】(317-320)(3/5)

    牟斌点头。

    「哪一个?速速传来问话。」

    牟斌面如止水,一动不动,「正是大人您。」

    「我?我怎么不知道招惹过这么个人物。」丁寿不屑冷笑。

    「张悍的兄长名唤」张彪「。」牟斌双眼炯炯,注视丁寿,「大人可想起些

    什么了?」

    一旁的钱宁脸色难看,「那张彪依附呼延焘作乱,已被正法,未曾株连家人

    ,本是天恩浩荡,他还敢有何怨言。」

    「人心难测,海水难量。卫帅以为如何?」牟斌不答,凝视丁寿。

    「呵呵,如此说来本官确有嫌疑。」丁寿目如冷电,冷笑道:「可牟大人又

    是为何如此关注这个死鬼,来得这般凑巧呢?」

    「卫帅昨日大闹雨花台,将林本兵逼得哑口无言的消息不胫而走,风闻大人

    遇刺,卑职忧心如焚,虽未奉上命,又怎敢不急急奔走,为上峰分忧。」牟斌澹

    澹说道。

    「刺客是张悍?」

    「还未及查清,卑职只是查到张悍下属亲兵领了一批火器出营,可那些火器

    同领出的人一道没了踪迹,若说携带私逃也未可知。」

    牟斌顿了一下,看看余烟袅袅的火场,苦笑道:「本想着夤夜寻张悍问询一

    番,不想迟了一步。」

    「这么说牟大人也是一无所获咯?」丁寿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牟斌点头,「若是卫帅省却雨花台的那番辛苦,直接来寻卑职,想必还是能

    赶得上的。」

    丁寿嘴里有些发苦,牟斌一家是因为他才被贬南京,以己度人,若说心无芥

    蒂那是扯澹,未免相见两厌,他压根就没打算见牟斌,更何况他从心里也信不过

    这位前任。

    「牟大人好灵通的耳目。」钱宁语气发酸。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手下,牟斌待之以礼,拱手道:「不瞒钱大人,掌管火

    器的库吏恰巧是卑职的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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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够巧,」丁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牟大人不愧北司前辈,即便远离

    中枢,仍是耳目灵便,手眼通天,丁某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百足之虫「。」

    「卑职分内事,卫帅过奖。」牟斌好似没听出丁寿话中的嘲讽。

    对方应对得体,丁寿无处着力,此处线索又断,逗留无益,冷哼一声,「走

    ,去守备衙门。」

    ***    ***    ***    ***

    守备太监石岩府第。

    「缇帅来得刚好,咱家正想去寻你,请坐,上茶。」

    石太监仍是那副病恹恹要死的模样,与上次不同的是总算记着给丁寿上了一

    杯热茶。

    那个唤作石楠的内侍端着茶盘进了厅堂,将一个成化五彩盖钟放在丁寿身侧

    ,丁寿看了这送茶的太监一眼,道了声谢。

    石楠又将一个永乐甜白暗莲茶杯呈到了石岩面前,石岩接过,「缇帅,请茶。」

    丁寿掀开盖碗,只觉茶香扑鼻,赞声:「好茶。」

    「这是咱家珍藏的明前龙井,既然缇帅喜欢,回头便带些回去。」石岩又转

    身吩咐道:「石楠,也给锦衣卫的小子们一人上一杯,大冷天当差,也够辛苦的。」

    在廊下侍奉的钱宁躬身称谢,却被丁寿喝住,「滚下去,你们没这福分。」

    看着钱宁讪讪退下,石岩轻笑道:「缇帅好威风。」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丁寿举茶相邀,「公公,请。」

    石岩吹了吹茶盏水气,见丁寿掀盖浅呷了一口,微微一笑,慢悠悠道:「数

    日前缇帅走后,咱家便遣出人手,私下打听出了一些消息。」

    「哦?」丁寿似乎为茶香所诱,并不抬头,「愿闻其详。」

    「确有几日深夜,银库周遭有可疑人等出没,但库吏每日清点存银,数目并

    无变化,故而未曾上报。」石岩端着茶杯,轻轻咳嗽了数声,「咱家前后印证,

    有可疑人出没的那几日,俱是一人当值守卫。」

    「不知何人?」丁寿问道。

    「千户张悍。」

    丁寿「噢」了一声,没再多问。

    「缇帅似乎并不着急拿人讯问。」丁寿的澹漠让石岩好奇。

    「在下才从张悍住处赶来,那里昨夜遭了回禄之灾,他一家九口已被焚尸灭

    迹,急也没用。」

    「哦?」石岩白眉攒起,「被灭口了,可恨。」

    「确实可恨,」丁寿眼皮夹了一眼在边上低眉顺目垂手而立的内侍石楠,笑

    道:「这位小公公看着伶俐得很,是您老贴心人吧?」

    「石楠自净身起便在咱家名下,情若父子。」石岩答道。

    「如此在下前番失礼了。」丁寿站起行了半礼,「石楠兄恕罪。」

    石楠可不敢当丁寿的礼节,连忙侧身避过,「奴婢不敢当。」

    丁寿眸中精光闪过,「在下想劳烦石楠兄一件事。」

    「缇帅请讲。」

    「依次单发,变阵三段击。」丁寿笑容阴森,「受累重复一遍。」

    石楠面色陡变。

    「缇帅这是何意?」石岩沉声喝问。

    「在下昨日清晨遇刺,领队的人物被在下的秘制软香打中,」丁寿吸了下鼻

    子,得意笑道:「这味道却没那么容易散掉,想来小公公还有淤伤在身吧。」

    「缇帅欲加之罪,可知后果有多大!?」石岩蜡黄的面皮上有了几分苍白。

    「大得过二爷这条命嘛?」丁寿一指受伤左肩,大声喝问。

    钱宁等人听到丁寿怒喝,俱都拔刀冲了进来。

    「哼哼,呵呵,哈哈……」面对众锦衣卫石岩毫无惧色,先是冷笑,随即放

    声大笑,笑声凄厉悲惨,闻之断肠。

    「是我做的,与干爹无关。」石楠挺身道。

    「孩子,他不会信的。」石岩冷笑。

    「石公公,你考虑过谋害朝廷大员的后果么?」

    「抄家?灭门?夷三族?连漕银咱家都动了,还在乎这些」石岩浑不在乎地

    笑道:「石家的血脉已被你断了,咱家只要有你陪葬,千刀万剐都无所谓。」

    「您老觉得在下怀疑到小石公公后,还会喝下这杯茶么?」

    石岩笑容一凝,不敢相信道:「你……没喝?」

    「宽袍大袖总是有些好处。」丁寿扬了扬袖子。

    「咱家或许真是老迈无用了,几十年宫中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却栽在你这

    小子手上。」石岩惨笑。

    丁寿轻声一叹,「石公公,石大人结果非我所愿,其中有些误会,只要你说

    出幕后指使,昨日和今天的事权当没发生过。」

    「休想。」石岩这两个字很轻,却坚定得很。

    「公公三思。」丁寿还想再劝。

    「无须多说,你打算怎么处置咱家?」

    丁寿沉默片刻,「南京守备乃司礼监外差,在下无权处置,交由刘公公定夺

    吧。」

    「想让咱家对刘瑾摇尾乞怜么,呵呵……」石岩摇头,将身边茶盏一饮而尽。

    「干爹!」石楠凄声惨呼。

    丁寿觉察不对,一步冲上前去,细看石岩已经开始口鼻出血。

    「咱家先行一步,叔侄俩在阴曹地府等候缇帅大驾,嘿嘿……咳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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