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四卷)】(321-324)(3/5)
「请什么大夫?笨手笨脚的,人走了茶才上来。」
「丁老爷走了?他说了什么,可是生气了?」
这位老爷的贵宾知画知道得罪不起,万一到老爷那里告状,自己可少不得挨
一顿打,当下忧心如焚。
王茂漪却体会不到贴身丫鬟的心情,手托香腮道:「法不传六耳,不能说与
你听……」
*** *** *** ***
撩完妹的丁寿兴致盎然地回了驿馆,一干人等早已收拾妥当。
「老钱,你着人护送梅神医进京,一路上好生照应,不得无礼。」丁寿吩咐
道。
「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向伺候亲爹一样服侍好梅老先生。」钱宁拍着胸脯打
了包票。
丁寿满意点头,见钱宁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什么事,说吧。」
「回大人话,卑职查了石府上上下下,并未发现漕银踪迹,石老鬼说的话怕
是不实。」
「另外张悍值守银库时有可疑人出没之事也查无实据,牟大人……牟斌所言
张悍灭门的时机颇有玩味之处,这其中疑点重重……」
「就这么着吧,反正漕银已如数上交,至于什么假银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不
要再提了,我已和二位国公爷共同上本:南京守备太监石岩病殁任上,请陛下下
旨优恤。」丁寿道。
「大人,石岩纵是定不了私盗漕银的罪,阴谋行刺却是板上钉钉,何以留他
清名……」
不等钱宁说完,丁寿便打断道:「这是本官欠他们叔侄的,更是替你还债。」
面对丁寿冰冷的眼神,钱宁不敢再说,低头称是,「大人用心良苦,属下感
恩不尽。」
丁寿轻搓手掌,冷笑连连,「咱们这边是完事了,刘公公怎么玩就要看那帮
大头巾的造化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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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右顺门便殿。
隆冬时节,北方严寒,奉天门早朝要是再冻坏了一干大臣,各部衙门可就彻
底歇菜,于是在例行的一跪三叩首礼节之后,移驾右顺门,有事在便殿里商量,
没事的各回各衙门办公。
「启奏陛下,陈熊一案会审决议已出,绍兴卫指挥陈俊督运漕粮不严,致使
粮秣浸润,又擅更成法,贸银输京,罪在不赦,应处枭首极刑;平江伯陈熊总兵
漕运,驭下不严,有失官箴,拟谪其远戍海南,请陛下圣裁。」首辅李东阳领衔
奏报。
「老刘,你怎么看?」朱厚照偏头问一旁的刘瑾。
「陈熊贪赃徇私,诸多不法事罪证确凿,何以侥幸不死。」刘瑾躬身道。
「陛下,陈熊督漕以来并无大失,虽历银船劫案,但其居中谋划,调度有方,
寻回失银功不可没,现五十万两漕银已分入太仓、内库,请陛下悯其辛劳。」韩
文出班奏道。
李东阳同样诚恳言道:「陈熊罪不及死,念其祖瑄有功漕运,利在社稷,请
陛下宽宥其罪。」
「这事你们便和刘瑾商议着定吧,朕乏了。」银子入库了,对小皇帝便是最
大的安慰,有操心这些乱七八糟事的工夫,还不如在西苑跑马射箭呢。
「陛下,臣刘瑾尚有他事奏禀。」
已经起身的朱厚照只得重又坐下,暗道老刘今天这般不晓事。
「韩尚书所言缴存内库的金花银,经内府勘查,有伪银夹杂其中。」
「什么?」朱厚照拍案而起,丢银子已经够操蛋了,怎么还敢掺假。
「韩文,你敢用赝银充库?!」小皇帝真的怒了,这帮左班文官是越来越过
分了,用银子不给就算了,还用假货搪塞,真以为太祖子孙不敢杀人呐。
「陛下,老臣不知。」韩文立即跪下开脱,「漕银由淮安押送,臣只是按规
支送,并无他事。」
「这么说,是陈熊追银不力,以假充真咯?」刘瑾阴笑,「平江罪加一等,
死罪难逃呀。」
「这……」韩文支支吾吾,以头触地,「老臣失察,请陛下降罪。」
「朕当然会治你的罪,户部上下脱不开干系!」朱厚照咬牙切齿地说道。
「陛下息怒,好在伪银入库数量不多,臣只担心太仓那边……」刘瑾不失时
机地递了一句。
「彻查太仓,连银库和粮库一起查了。」朱厚照狠狠瞪了一眼韩文,「你给
我下去!」
眼看韩文失魂落魄地退了下去,性情刚介的左都御史张敷华突然出班奏道:
「陛下,前番山东巡抚都御史朱钦参奏中官刘瑾途中谋害王岳、范亨等一事未有
下文,东西二厂及锦衣卫冗员万千,靡费帑银无数,却迟迟不得侦破要案,其中
岂无上下相蒙,徇私舞弊之处。夫国家大事,百人争之不足,数人坏之有余,请
陛下明察,勿以近臣而坏祖宗法度。」
「陛下,老奴持身不谨,致有谣诼中伤,累及陛下圣明,请陛下严惩,以昭
人心。」
刘瑾不作一句辩驳,直接跪下请罪,话里话外全是替小皇帝着想。
「老刘,起来。」朱厚照冷冷扫视群臣,「朕不妨告诉你们,王岳等恶奴悖
主,本该论死,是刘瑾在朕面前苦苦哀求,才有了遣戍南都之事,他若要杀人,
何须要在临清动手。」
「倒是你们,」朱厚照说着来了脾气,「三法司保荐的都是些什么人?若非
你们口中无用的锦衣卫恰逢其时侦破奸谋,朕这三司堂官怕还被白莲妖人玩弄于
股掌之中吧!」
刑部尚书闵珪、大理寺卿杨守随一同出班,与张敷华同声请罪,没法子,谁
教自己有眼无珠荐错了人呢。
眼见这事就此揭过,刘瑾反不愿撒手了,暗暗打了个眼色,老当益壮的焦阁
老立即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御史张禴参奏都御史朱钦巡抚山东时,变革成法,不恤民生,
禁止当地百姓酿酒。」
礼部侍郎王华立即道:「陛下,此事臣知其情,鲁人酗酒闹事,恶风不止,
朱懋恭为复淳厚民风,遂有此政令,事出有因,不宜深究。」
「少宗伯,他朱钦当的是皇明的官儿吧?」刘瑾阴阳怪气道。
「刘瑾,你此话何意?」同年车霆进了诏狱,同窗好友谢迁被撵回了家,王
华看刘瑾一百二十个不顺眼。
「无他,咱家还以为他是前宋的官儿呢,咱大明朝可没有『榷酤』这玩意。」
刘瑾慢悠悠道。
一干朝臣人人色变,刘瑾这帽子扣得有点大,大宋朝每年收那么些商税,可
不是靠什么经济繁荣商业发达玩出来的,靠的是无休无止的「禁榷」制度,盐、
茶、煤、酒无所不包,全为国家经营,禁止民间自由贸易。
「国家专卖」起源还是那位妓女的祖师爷管仲老先生,老爷子为了「富齐」
是招数不断,「官山海」制度将盐铁列为官府专营,为春秋各国及后世效仿,汉
初无为而治,废除专营制度,到了汉武帝因为和匈奴打仗太烧钱了,不但恢复盐
铁专营,还将酿酒和冶炼全部收归国营,不过大汉朝不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死脑筋,
到了汉昭帝时便进行过一次大讨论,编纂了《盐铁论》,认为朝廷管得太宽弊大
于利,于是逐渐放宽盐铁专营,允许民间自行酿酒,关中地区的冶金行业可以民
营,以后历朝历代又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禁榷」制度,但到了大宋朝这主意被人
发扬光大,算是被玩出花来了。
其实可以理解,宋朝统治地方小,养了一堆的冗兵冗官,还要保持给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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