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夕的清明】(完)(6/8)

    直芋递来一个搪瓷杯子,里面泡着乌青的岩茶:「本家叔特地泡的,醒醒酒,我

    看过啦,这一家子都是厚道人,以后我准备把看坟的事交给他家啦。」

    江湖百晓伯不以为然:「学生仔就是单纯,厚道人能个就那我弄到他家?」

    「看来你昨天醉得不清,把你弄来的不是本家叔,是福贵,这家子的事它说

    了算!」

    「一个畜生?!?!」

    「昂噫!昂噫!」

    「人家至少还知道廉耻,我看怎么也能比你强点……」

    「……北瓜啊,有件事也就是你亲大伯才会跟你说,你昨天做的事,过了…

    …」

    「是啊……过了,李婶差点就把老头的坟给炸了……」

    「你说啥?!她敢?!」

    直芋拉住直往外冲的洪伯:「行啦,那事已经叫筱夕平啦……你坐下,我有

    更重要的事要问你……」

    「啥事能比有人要炸老头的坟还重要?」

    「你知道咱家的家训其实有两句吗?」

    「情义千斤重,其他全是屁嘛……后一句还是老北瓜你加的!」

    「不,你仔细想想……我老爹得伤寒那阵……」

    「诶呀!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报应啊!老北瓜你老实说,刚才往茶

    里加了什么药?我现在肚子好痛……」

    「哼哼,正是江湖中最恶毒的」百柳不举丸「,恭喜你以后能老实守家,不

    用出去跑江湖啦!」

    江湖百晓伯喟然长叹:「身不由己啊,在盐业局想讨口饭食,不陪着客户打

    点业务炮生意能成吗?当年老二得伤寒的事情我已是不堪回首,你莫要再提!」

    「你确定最后悔的不是我三岁那年往我裤裆里扔炮仗?」

    「诶,作孽!反正碍着你把筱夕娶进荆家的事情我都后悔,其他的事情,我

    老洪是一片无悔!」

    和老江湖说起正事就是麻烦,要是换成筱夕来问说不定早就水落石出了,莫

    非自己这辈子离不开那个死妖精了?直芋咬咬牙,决定放点狠话:「老头昨天给

    我托梦了……」

    「诶哟!我的二爹诶!你就别提老头啦!你说咱这辈子容易吗?!好不容易

    熬到大爹死了以为自由了,没成想居然冒出来个二爹!这个二爹还总爱挂着挂着

    大爹的名号来训我!苦耶?苦矣……」

    但凡老北瓜在直芋面前喊他「二爹」,直芋就会父性大发,狠话一句也说不

    出口。更何况这次他居然还以头击木,把本家叔的屋子震得快要塌了。

    直芋欲哭无泪,心想有本事你和我拉着手撞电线杆子去,爹爹陪你一起死!

    ======

    屋内陷入僵局,一个顶着大鼻涕泡子的小男孩摇摇摆摆进了屋子,这是瘸子

    伯的小儿子,叫满垛——李家孩子里直芋最喜欢他,每年的红包总会偷偷给他多

    包些。

    把满垛的鼻涕泡子戳破,直芋感觉瞬间烦恼一扫而光:「满垛啊,来找北瓜

    叔啥事啊?」

    「北瓜叔,女北瓜叔让我把这个给你,还让你和福贵叔一起去村口……」

    满垛打小心眼就死,只要是没见过的都喊叔,什么电视叔,马桶叔都不算有

    趣,有一次照着镜子喊了自己三声「满垛叔」,全家人都笑他:那个是满垛叔,

    那你是谁啊?小家伙硬是憋破了三个鼻涕泡才想明白:我是满垛啊,那个也是满

    垛,我不能叫他叔!然后朝着镜子说了三声对不起。

    直芋对瘸子伯说:「满垛活的明白,人这辈子学会喊人叔,喊错了知道说对

    不起,肯定吃不了大亏!」

    「瘸子有一说一,这孩子有个人模样!」

    满垛拿出一个长命锁擦了又擦交给直芋,工艺是省城的,直芋心下大恨:自

    己这边的便宜儿子在造反,那边筱夕又给自己找了个干儿子!

    直芋心里在恨,看到满垛还是忍不住狠狠香了两口:「满垛诶,要是我儿子

    都能像你这么懂事就好咯!」

    满垛咯咯直笑:「北瓜叔生了娃,满垛喊他们啥?」

    「以后北瓜叔的儿子都得跟你学,所以得管你叫叔!」直芋踢了脚那边想看

    小旦想得快要发疯的老北瓜:「乖儿,你喊满垛声叔,二爹就放你出去玩!」

    「叔!满垛叔!」

    满垛吸了吸鼻子,害羞地一笑:「对不起。」

    洪子直溜就跑了,直芋感慨地又香了几口满垛:「满垛,以后咱们辈分就平

    了,你就喊我北瓜哥,听着没?」

    满垛用力点着头:「知道啦,北瓜叔。」

    直芋摇着头:「走哩!咱找福贵叔去!」话出口了直芋才发现满垛真是明白

    人,刚才要是他管自己叫哥了,全天下的辈分都得压自己一头。

    「这就是福贵叔,这是满垛,你们打个招呼。」

    「福贵叔,你耳朵真长!」

    「昂噫!」福贵也是明白驴,摇起耳朵逗得满垛咯咯直笑。

    直芋一手抱着满垛,一手牵着福贵,意气风发:「出发!俺斗不过筱夕,现

    在身边跟着两个明白是非的,还能再怕了那个臭娘们?」

    ======

    村口的空地上戏台已经搭好,一个小旦在台上练着身段,模样连福贵都没看

    上。

    狗子老远就看见了两人一驴,端着个茶杯跑了上来:「北瓜哥,您喝茶!」

    农村里的规矩,接了孩子的长命锁,喝了孩大人上的大碗茶,就得管这孩子

    一辈子吃喝。

    什么封建陋习?!直芋正要臭脸,远处的筱夕朝他嫣然一笑。经过昨夜的调

    教,现在直芋一见她笑就觉得是在喊「一」,只好把满垛抱到了福贵叔身上,不

    咸不淡地接过茶杯,沏了沏杯盖。

    走进李家人堆,直芋冷冷道:「怎么?天才儿童喊我干爹啦?」

    李婶抹了把眼泪,满脸是水:「菩萨显灵,娃娃真的喊啦!咱们可全都听着

    了!」

    筱夕说:「李家有福气呢!狗子的娃早慧,刚才一声」干爹「喊得村口人都

    听见了,不信你问问那个小旦!」

    直芋冷笑:挺高端啊,开场演的还是个现代剧——《杀生》,真当世上没有

    明白人了么?

    「瘸子伯,你说狗子娃娃喊了没有?你说有,俺就把这杯茶喝了。」

    「瘸子有一说一,娃娃确实喊了。」

    直芋手里的茶杯框喳就掉地上了,狗子正要去再倒一杯,直芋吼了声等等,

    就转身问驴背上的满垛:「满垛啊,李家就剩你一个明白人了,你告诉北瓜叔,

    狗子的娃娃喊了俺干爹没?」

    满垛皱起眉头,想破了三个鼻涕泡,李婶急得都快把自己哭脱水了,「明白

    人」这才缓缓开口:「北瓜叔,干爹叔是是个啥?」

    得!带了个「猪队友」来,阵,我认栽了!仰面把茶喝完,直芋发誓下

    一阵得派福贵出驴。

    「李婶啊,好事不能让你李家都占去不是。俺和福贵一见如故,决定把看坟

    的活计交给本家叔啦。」

    李婶又抹了把「面」,湿了屁股:「李婶糊涂啊!昨晚一夜没睡,尽想着自

    己这么个恶婆娘怎么能抱上这么个乖孙儿?为了这个孙子以后的路通畅,婶以前

    该吃的、不该吃的,全都吐出来。北瓜你想拿去就拿去,怕脏了手,婶就扔在老

    宅山上放着,以后山都归了福贵,婶放完东西这辈子都不会上山!」

    福贵出驴,不同凡响啊!这一仗赢得如此轻松,直芋决定回去多拍拍驴屁。

    筱夕却在这时走到了福贵面前:「福贵,你是荆家的救星,以后荆家的山就

    是你的地盘,不是荆家的人要是敢上山,你就狠狠踹他!但凡那个人三个月后能

    下床走路,找媳妇的事情你都别指望了!」

    抢光了直芋的台词,筱夕接着说:「可是福贵啊,你就一个脑袋四条腿,荆

    家有一座山一丘坟哩!你再尽心也管不住两头不是,所以啊,福贵,咱就把那丘

    坟让出来给瘸子伯打理行不?你要是不答应就喊一声,要是应允了呢就喊两声!

    福贵,你答不答应啊?」

    「昂噫!」福贵到底比满垛明白是非,自家人的财路岂能拱手让人?任是李

    家人做了无数怪相,福贵都晃着大耳,不肯再叫唤。

    直芋正要抱住福贵,一阵赞叹,筱夕却悄悄做了个「飞」的姿势,福贵这个

    缺货还是情不自禁又喊了声:「昂噫!」

    直芋抱到一半的双手恨不得把这缺货掐死,转念才发现这两阵自己真是输得

    不冤,谁叫自己出门前不想清楚身边两个「明白是非的」是谁点名叫来的呢?

    吹锣打鼓,皆大欢喜!

    李婶攥着筱夕只知道喊菩萨,李家人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筱夕,反倒是

    直芋这个出钱出力的冤大头无人问津。

    「别置气啦,你也有好处。」有一说二的瘸子伯了拍直芋的肩:「以后满垛

    就要喊你干爹了,你香他一口,这儿子就算捡着啦!」

    满垛是直芋心里的「模范儿子」,跟着瘸子伯求了多少年,就盼着能讨来当

    干儿子。一瞬间直芋什么烦恼都忘了,抱起满垛是香了又香,把孩子都香晕了,

    半天连鼻涕泡子都打不出来。

    「满垛,快,喊我声干爹!」

    满垛被直芋举着,害羞得直蹬脚:「干爹叔!」

    「把叔字去了,喊干爹!」

    这一次满垛喊得利索:「爹!」

    直芋幸福得天旋地转:诶哟,你是个明白人啊!

    这边直芋把满垛扔来扔去,恨不得装个鼻涕泡子带回W市看一辈子;那边李

    家人却在喊自己这干爹过去给狗子娃娃取个名字。满垛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直

    芋便抱着过去了,结果自己一手一个孩子的样子被无数只手机拍了现行:诶,李

    家人啊……

    「带不带把儿啊?」

    狗子只挠头发:「北瓜哥眼真尖,生了个赔钱货,还没敢跟爹娘说呢!」

    直芋眼里只有满垛,便随口说:「叫半朵吧!」出口才发觉不对,这姑娘以

    后得管你叫叔啊!

    「满垛,你觉得爹这个名字取得咋样?」

    「半朵叔,你好!」成,你这孩子辈分永远是乱的,肯定不计较。

    筱夕招呼来福贵,对着在场所有人慷慨宣布:「以后满垛、半朵都是我和直

    芋的孩子,我们对满垛有几分好,对半朵一分不会多、一分不会少;以后看山交

    给福贵,看坟交给李家,我们给福贵多少工钱,给李家的一分也不会多,一分也

    不会少!」

    现场山呼海啸,可筱夕的话硬是留着一半没说,直芋最终还是看不过去,把

    白脸一路演完:「可咱们是东家,丑话就先撂这:以后满垛对我有多孝顺,半朵

    只能比这多;福贵看山的时候踢人有多凶,李家就只能给我把老头伺候得有多欢!

    不然,昨天我对李婶啥模样,明天筱夕就对你们啥面色!」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呗!众人只当直芋是在放屁。于是五分钟前那幕再次发生,

    众人拥簇这筱夕与「天才儿童」一起进到洋房,空留本剧的四大男主演:直芋、

    瘸子伯、满垛、福贵大眼瞪着小眼。

    「瘸子伯,你现在咋也不说实话哩?」

    「你问我娃喊了没有,又没问我到底喊了啥,俺当然说:喊了。」

    直芋真想当场把自己喝的茶给抠出来:「瘸子伯,你堕落了。」

    「北瓜啊,你知道以前为啥我不肯让满垛认你当干爹不?」

    「为啥啊?俺这人没啥毛病啊!」

    「没啥毛病?你的毛病就写在名字里:太直!你跟你家老头一样,心里憋不

    住事。总以为啥事自己都能兜住,其实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个三五六来。老李家

    好不容易出来个满垛有点人模样,可不能叫你给带坏咯!」

    「那你为啥现在又肯让满垛跟着我这个直肠子哩?」

    「还不是因为女北瓜,这女娃子,不错!」

    「她有啥好?就是爱装好人,要不是我昨晚先演了一出,今天她能把戏唱得

    这么神乎?」

    「瘸子有一说一,事情到底啥样,满垛都能看出来。」

    直芋举起自己的宝贝大儿子:「满垛啊,你说,是喜欢阿爹还是喜欢阿娘?

    可不能因为是爹在问所以撒谎哦。」

    直芋后面那句话完全就是自己心虚了,满垛的答案从来就只有一个:「对不

    起……」

    万箭穿心。

    「北瓜啊,筱夕那样的婆娘你能看得住不?其实找一个瘸子那样的婆娘也挺

    好,也不出门,每天就是给俺生儿子。不也生了个满垛这样有人摸样的么?」

    「瘸子伯啊,你这话就错了,找婆娘不就是为了给自己长脸嘛,女北瓜白天

    风光了,到头来还不是得算在俺的头上?就算是刚才俺受了点委屈,灯一关,俺

    还不是能在床上把场子找回来?」

    瘸子伯补刀依旧稳健:「瘸子有一说一,这事还真没看出来。诶!北瓜你别

    走啊!我还想说像女北瓜这样的好女娃就爱找你这样的直肠子哩!」

    「瘸子伯!我再不去管管老北瓜,他就要给我生堂姐啦!」

    ======

    瘸子伯那样的人可以为师,却难为友。因为老实人说话最是伤人。

    直芋懒得琢磨瘸子伯话里乾坤,见到老北瓜正在台上教人唱戏,就借机开溜

    了。

    洪子小时候看样板戏的时候一直觉得那都是特地为自己写的,便立志长大了

    要当个角儿。

    理想丰满,现实骨感,虽然浪荡一生,可等到自己快当爷爷了洪子还是没能

    忘了自己当年的戏剧梦。所以他看那个那个小旦身段有偏差,身为前辈自然要上

    下其手帮人指点,可是他终于是忘了自己的二爹就在台下,艺术家的梦想再一次

    被现实扑灭。

    见乖儿一脸阑珊,直芋也是不忍,好在这个大伯本事没有,梦想奇多:「老

    北瓜,这戏得演好几天哩,咱们耗在这也是惹李家人眼烦,不如带会去江上钓鱼?」

    「现在筱夕被人家当菩萨供着,脱不开身。干是咱两钓有个屁意思?」

    「这叫啥话?能跟着你湖城鱼王学钓鱼,是多少人排队求着的事情,筱夕她

    还能分不清轻重?」

    乖儿脸上瞬间就灿烂了,从车里检查了好几遍渔具,确认无误后,便满脸憧

    憬地望着李家洋房,盼着直芋能早点把筱夕请出来。

    《爸爸去哪儿》准时开演,洪子钓鱼的手法还真不是半桶水,不时从江里飞

    出条条青鲢,惹得筱夕惊呼连连。直芋也是有意让着,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对筱

    夕使了个眼色,电视台切到了法制频道,筱夕手里的鱼绳怎么看都像《逆转裁判》

    里的那条鞭子。

    「大伯,你这一身本事都是怎么练出来的?我看着你和别人钓鱼都不一样哩

    ……」

    洪子哪知节目换了?还是一脸阳光地卖着水:「大伯钓鱼的手艺可不是野路

    子!筱夕肯定想不到,咱小时候可是在省城过的,那里人钓鱼讲究,我有样学样,

    到了乡下才知道,咱这手艺已经不赖了。」

    「啊!大伯原来是在省城长大的啊?我还没听北瓜说起过呢。」

    「嘿……也不怪他,这事啊,外人知道的少。现在你也是荆家人了,告诉你

    也无妨:当年我一出生,老头就倒了霉,怕养不活我,就把我过继给了杨团长…

    …」

    这一段和老头说的没差,直芋点了点头,示意皮鞭夕继续。

    「杨团长?听起来……他是个老红军吧!那大伯你就是在大院长大的咯?」

    「说是大院,其实也就那样。当年很多的部队大佬都是兼职,而且团长在当

    时那叫一个金贵,到了地区上都是一跺腿,震三震的人物!」

    直芋插了句嘴:「那杨团长在地方上是什么官?」

    「好像……是个厅长吧,宣传厅还不知是教育厅……太久了,我也记不得,

    你也知道,这事没法出去跟人吹……对!应该是教育厅,不然老头当年也不能把

    我过继给他。」

    教育厅的厅长?……那不就是一拳把老头揍翻的那个吗?直芋和筱夕对望了

    一眼:这事二老都没说明白过,其中一定有隐情!

    「大伯啊,那后来你为啥放着少爷日子不过,非要来乡下体验生活哩?」

    「诶……杨团长死啦……有天他给上头喊去交代了一个档,回头就把我叫出

    去玩。到那一天我才知道,我一直想玩玩真枪,原来老人家抽屉里就锁着一把…

    …」

    「大伯,勾起你往事啦……」

    「小场面。筱夕你饿了没?咱钓的鱼也不少了,把火生了,让你尝尝大伯烤

    鱼的本事!」

    趁洪子一蹦一跳地准备烤鱼,筱夕对着直芋问出了惊人之语:「你说……洪

    子会不会就是杨团长和奶奶生的?老头是在帮自己老大背黑锅?」

    直芋身子一趔,差点掉进江里:「喂!电视剧看多了吧……老头可不是那样

    的人!」

    「可是……当年的事情大伯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再问下去也问不出啥啦

    ……」

    直芋心想:哼哼,终于轮到主角出场啦!你就看着我今天把当年的事问个水

    落石出吧!

    「这事还有疑点,待会换我来问,你负责帮我稳住证人的情绪!」

    「那就看你的了,城步堂君(《逆转裁判》主角名)。」

    庭审发生在一条无名江边,辩方律师接过了证人递来的烤鱼:「老北瓜,当

    时知道亲爹原来是个反动头目啥感觉?」

    「那叫一个恨啊……不过那个时代黑白不分,只有红色。好久之后我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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