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看起来，她似乎并没有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感到惊讶。

    当地媒体的报导零零散散，不成规模。又过了两日，一切尘埃落定，祁寄才终于从铺天盖地的新闻里确认了这件事。

    这是什么乌七八糟的。

    当地的黑恶势力已经被彻底拔除了。

    谢过老闆，祁寄正要付款，却又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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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他的不解，女老闆的反应也有些奇怪。自祁寄进来，原本在指点小店员插花的女老闆就几次抬头看过来。

    祁寄不由生疑。

    他的指尖仍旧冰冷，但同时，胸口的滞闷却开始渐渐消减。祁寄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胸肺，激得人愈发清醒。

    虽是意在祭奠亡者，花也开得如此生机勃勃。

    老闆道：“抱歉提起这件事。”

    飘荡悬空的灵魂终于落下来，沉入躯壳，他的双脚也重新生出踏上实地的真实感。

    他把烟头按熄在身旁的石柱上：“葬礼的事，我和鸣宇这边脱不开身，先不回去了。”

    连花架旁那个短髮黑皮衣的女老闆，都像是在哪儿见过。

    越是穷乡僻壤，地方势力越是错综复杂，根深蒂固。普通人很难逃过地域圈子的这张网，不只是在当地，那些人还会在各地拉帮结伙，坑骗祁父为其担保的几人就专门动用了在s市的人脉，让祁父他们即使离家来到s市，也依旧无法脱离掌控。

    从警局离开，祁寄请的半天假还没用完。给住校的祁鸣宇发消息说过这件事后，祁寄想了想，独自去了那个路口。

    这种令人糟心的奇葩亲戚，惹人头疼的鸡毛蒜皮，才是祁寄最熟悉的东西。

    电话挂断，祁寄也不由叹了口气。

    之后祁父再去报案，还没等进入派出所，他就被人直接拦了下来，一顿毒打。

    父母去世后，他们又逼着继承遗产的祁寄签了还债书。

    祁寄也没有给姑姑一家送终的打算。

    不过才推门进去，他就微一恍惚。

    对于债务结束这件事，祁寄仍然没什么真实感。

    她虽是短髮黑衣，一身飒爽打扮，语气却很柔和，并不冷硬。

    祁寄点头：“谢谢。”

    s市公墓太贵，以祁寄的财力不可能买得起。老家又一直有魂归故里的乡俗，祁寄就把父母葬回了家乡祖坟。

    祁寄记忆力极佳，一向不会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但他分明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却总觉得这家花店有些莫名的眼熟。

    与多年前父亲被打的那个老旧派出所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他们一开始还想教育祁寄遇事一定要寻求警方保护，得知原委后，便也没再多说，只郑重地对祁寄表示了感谢。

    老闆看了看他，道：“三年前在门前路口发生的那场事故，我见过你。”

    祁寄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您认识我吗？”

    他回头，望向面前的警局，四处窗明几净，威严肃穆，正气凛然。

    祁寄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债务刚落在祁父身上时，他就去报过案。但祁父前脚从当地派出所出来，后脚就接到了电话，恐吓他老实点，别想着耍滑头。

    过去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

    祁寄愣了一下。

    询问相关事宜时，祁寄把自己保留的证据递上去，那些工作人员的神色顿时严肃了很多。

    不久，祁寄接到了s市警局的消息，让他去配合询问。

    他最后还是问：“请问我欠您钱吗？”

    他想悼念，除了家中木橱上摆放的牌位，就只能来这个路口了。

    除了借钱，她倒是真的什么要求都没提。

    祁寄略有迟疑，还是按原价付了款。

    他也曾一点点收集保留着各种证据，却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轻易。

    老闆失笑，摇头：“没有。”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来，他却总觉得自己好像……欠对方钱。

    她真心感激：“真的很谢谢你，等我挣到工资就还……”

    老实说，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报过警。

    这次是全国性的行动，清查力度前所未有。一向滞后的当地也没能例外，最近还有官方巡视组亲自去过。

    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究竟怎么养出了夏静这种性格的人。

    走到地方之前，祁寄恰巧路过一家花店，便打算进去买束菊花。

    这才是他的世界。

    凉风刺得人喉咙微疼，祁寄轻咳一声，道：“卡号发来，我转给你。”

    “涉案资产我们会尽力追回，感谢你的协助和配合。”

    这些糟心事反倒把祁寄从情绪低谷里拽了出来，他收起抽剩的半包烟，俐落将钱打过去，又去查了查家乡当地的新闻。

    祁寄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最后，小姐姐还把祁寄送了出来。

    祁寄被她安抚，也稍稍放鬆了些。他摇头：“没事，今天是有好消息告诉他们。”

    夏静先是一惊，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好。”

    她亲自帮祁寄选了一束白雏菊，俐落扎住，用花纸包好。饱满的花朵绚烂盛开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老闆笑了笑：“那就好。”

    多年未进警局，这里的气氛比祁寄想像中温和许多，一个身穿制服的小姐姐还给他拿了两块薄荷糖。

    “我回家了，在老房子这边住。”夏静似是怕他不相信，语气又有些紧张，“刘强也是那个组里的人，这次一起被抓了，所以我才能出来。但是我也没办法向他借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