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假扮新郎官(1/5)

    “昨日自你走后,我收拾了血迹和摔坏的桌椅瓷器……我说什么呢,是桃夭收拾的。”宋汝宜叹了口气,手朝着身后的方向点了点,两姊弟像是都知道是谁,侯燃却不知道。宋兆奎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宋汝宜抽泣垂泪,话却说得清楚,“待我睡下后,杨浅的小厮却来,说是与杨浅约定好了,我只说不知道,他便走了,谁知今日四更天,他抱着那人的头闯进府里,众人便都知道杨浅遇害了。”

    她抬头含泪看着宋兆奎,哭道,“不知你怎么惹了他,那人一直说看见你夜里埋东西,等你走了寻出那个头来。”

    宋兆奎转头看了侯燃一眼,呆愣地吐出一口气来。

    “若只是这样倒也罢了,两府里各有大大小小的人也说见过你,他们说‘昨天夜里,宋少爷提着个人头在园子里逛呢’,若是只有侍从知道也就罢了,留宿的客人都说见过你……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光景,现在消息还未出去,但恐怕拦不住,两府里都好说,只怕官差来要人,那……也无妨,左右不过打点些钱财。”

    侯燃闻言,问道:“他的头已经烧了,怎么会还有?”

    宋汝宜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脸确实是那个人的脸,断口我看是不大像……但我又知道什么呢?不过是胡说罢了。”

    “我该怎么办?”宋兆奎眨眨眼,问道。

    “弟弟去外边避一避吧,待这边事结束了,我再差人找你回来。”宋汝宜走上前一步,皱眉安慰道。

    “无凭无据便走了,只怕要被认为是畏罪潜逃。”侯燃见宋兆奎点头,突然插话道。

    宋家二人闻言看他,侯燃笑着补充说,“你与我上山,轻易不能下来,何不将事情解决了再走?”

    侯燃看见两人不解,抓着宋兆奎的手臂将他拉到一旁,对宋汝宜说道,“宋夫人,杨家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此处的杨家本是旁支,子孙稀薄,前年杨夫人去世,这府上只有杨浅一个正经主子……即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两府本就亲密,府中人不会为难我。”

    “那我就放心了,昨夜之事到底如何暂不得知,长卿却有法子解决,夫人只当没见过这头颅,也不知道下人们的混说,长卿与我上山去,过几年再来见你们。”侯燃说着,挽着宋兆奎的手臂,将他拉进了竹林掩映处,两人模模糊糊不知说了什么,过不了过久,等宋汝宜再去看时,那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长卿?”宋夫人疑惑地歪着头,她笑了笑,转头去处理亡夫的遗骨了。

    转过墙角,侯燃又跳到宋兆奎的肩上,他粗声粗气地使唤着身下人,叫他即刻回去。

    “大哥能解我困境?”宋兆奎兴奋地问着,他伸手握住侯燃的脚踝,对这人怀着充足的敬仰,只觉得他遇见任何事,只要随口念出一篇秘诀来,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侯燃看着他,笑道,“是有,而且只有你办得到。”

    “大哥告诉我?”

    侯燃瞥了他一眼,说道:“杨浅,不就是个人嘛,化化妆不就变出来了?昨天你我将他全身都看遍了,只要此人活着回家,之前的事便只能是谣言了。”

    宋兆奎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听见些消除记忆的法术,这样全府的人便只会记得他品行高洁、光明正大。

    “大哥,昨日之事,你……算了,你要我怎么做呢?”宋兆奎低头叹气,事到如今,这样没根据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他侧耳过去,不知对方使得什么巧法,能让一人变化成另一人的模样。

    侯燃弯下腰,如同往常一般,在他耳边吹风,将那匪夷所思的山中秘术一一告知。

    交代完事情,侯燃与宋兆奎告别,往宋父那里去,告知长者,不日便要带着他儿子上山。老人沉吟许久,默默地喝茶,两人寒暄几句,侯燃便告辞了。

    到了日上三竿,侯燃觉得饥饿难耐,便往客房中,看看余立练得如何了。

    客房的庭院中,却不是外面死寂一片的光景,余立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搭档,一个高挑的女人穿着绣裙,将发髻间的珠钗卸去,舞动着拳脚,与个矮小机敏的孩子打得有来有回。两人皆是轻巧灵动的招式,一举一动并不重力量,攻击皆是瞄准了对方的关节、穴道。那女子显然在让招,脚步几乎不动,反倒是余立被激起了兴致,瘸着腿也要与她斗个来回。

    女人浅笑着避开余立的肘击,转眼看见了侯燃,便收了笑容,抓着男孩攻来的手,欠身对他行礼。

    “公子,奴婢奉杨府宋夫人的命来请少爷,一时贪玩误了事,请公子不要怪罪。”

    “哦,是桃夭姑娘吗?”

    “不是,奴婢名叫梦香。桃夭姐姐是夫人的陪嫁,已经搬去杨府做管事了。”

    侯燃点头,将他们已经见过宋汝宜的事告知了,又问哪里能吃饭。梦香笑了笑,说,“公子来了三天,怎么不知道吃饭的去处?这会儿也没饭了,奴婢给你们做面条吧。”说着便直起身,往后院小厨房里去。

    侯燃看着她,便想起去恪山寨游玩的情景了,宛季长也有几个这样的侍女,皆红腮粉面、珠玉满头,看着便是一幅画。宛季长一个个地为他念叨那些女孩儿的名字,还问他有没有。

    从前的侯燃不知内情,只以为祖父想让他清修,早日练就功法,所以不给他房中人;现在想来,若他修习了侯家心法,确实也不需要内侍,只等到了体面的年纪,找个会给自己带绿帽的女子做妻子就是了。这样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哥哥把她带上山。”余立抬头看着侯燃,见他望得出神,笑着说出他心中所想。侯燃听他说话,摸了摸他的头顶,自嘲道,“我是无用的人啊,离了这里又跟着我,那倒霉的女人又是犯了什么罪。”

    “我愿意跟着哥哥。”余立舞完拳脚,红扑扑的脸上扬起笑意。侯燃闻言,沉吟点头。

    夜里,变作杨浅的人回来,关上门后,那张阴翳苍白的脸逐渐变得红润,身子也越发矮小,宋兆奎看着身上肿大的衣服,无言地将它们一一脱下。

    余立看见了,直笑话他是个矮子,被宋兆奎推下了座椅,倒在地上捂着额头喊疼。

    本来坐在床头看书的侯燃见了他,问事情如何。宋兆奎只说一切都好,几人商量妥当,明日清晨便要随侯燃上山。

    “我会安排手下定期回来假扮杨浅的,你不必操心。”侯燃起身,捡起宋兆奎脱下的衣服。

    “嗯。”

    “去山里咯!”余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面上是十分高兴的神情。

    几人临行前,宋兆奎得仙人指教,有幸上山求学的事便已经传开了,那日清晨,两府上下皆来送行,宋兆奎与父母叩拜再三,这才同侯燃离开。

    侯燃牵着余立,见他眼含热泪地望着盛大的送别场面,不免叹了口气,行不过百步,将他抱在怀里,说的是“腿伤未愈,大哥抱你走一段”。

    侯燃谢绝了宋家送的车马,坚持几人步行而去,宋夫人问日后哪里能送信,他只是含糊其辞,宋兆奎问去往何处,他也闭口不答。几人轻装简行,跟着侯燃出发了。

    侯燃有心让他们识不清方向,带着两人兜兜转转,直行到东海海岸,折返后又寻了些偏僻少人的山路,直绕得自己快辨认不出去路,才堪堪往家里赶。与他同行的两人也皆聪慧,看他神态举止便知他动机,有怨不敢言。

    几人行了一月,风餐露宿,侯燃有心教他们功法,那两位皆练得体格强健、行动如风,倒是侯燃,一路上心绪纷乱,又不比他们有内力护体,几次湿身夜行、口吞生肉,已是有些病态了。

    余立感念他埋葬母亲,倒是对他多有照顾,宋兆奎却是越走对他越是怨恨。两人行路上几乎不言语,宋兆奎每日只央他多说秘籍,对他咳嗽冒汗的事全不过问。

    侯燃见此,暗自思量,要寻个巧法子叫他日后听话才行。

    一日行至无名小河旁,余立见侯燃面色实在苍白,便出声要休息接水,侯燃看着宋兆奎点头,自己才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

    这时日头正盛,冬日的天气却渐渐凉了下来,侯燃头晕脑胀,看见天上黄灿灿的太阳,倒觉得暖和,便将两腿一撇,仰卧在石子路上。宋兆奎走过来,将手放在他额头上,故作冷漠的脸上也不免露出几分忧虑。

    “你发烧了。”宋兆奎把他上身扶起,将行囊中的水壶倒出水来给他喝,侯燃喝了两口,粗喘着自己坐起来,以手撑头,看着不远处的河水发呆。

    “你还知道我们要去哪吗?”宋兆奎有些恼怒地叫着,“别是把我们绕晕了,你又死了,叫我有家不能回。”

    侯燃有些耳鸣,他身上冒着虚汗,远远看着河水上的波光,被宋兆奎晃了一下,那波光便挤挤攘攘地占满了他的视线。侯燃抓着他的手,挣扎着站起来。

    “那是谁?”侯燃有些腿软,半靠在宋兆奎的身上,他直直盯着河道,伸出一只手指指向对面河岸上站着的人。

    是个男人,是侯燃下山前就见过的男人,那人说,他是侯亭的丈夫,是他的父亲。那人现在就站在河岸边,怀里抱着什么东西。侯燃看不清他的五官,却无端觉得就是那个男人。

    “是有个人,”余立走近了来拉着他的手,说道,“他怀里抱着个孩子,倒像是在看你。”

    说话间,侯燃眼见男人走上前一步,在上游对岸朝他举起手,将抱着的东西兀地扔进了水里。看着的三人皆惊呼一声,唯有侯燃眼看着河水带着婴孩冲向下游,便万事不顾,猛地跳进冰水里,抓住那孩子的襁褓,带着他游到了对岸。

    “父亲!”侯燃半跪在河畔的石子路上,咳嗽着甩掉脸上的水,再睁眼时,早看不见那人了。他粗喘着颤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孩发愣。那孩子受了寒,已经不哭了,脸上是几乎和他一样的苍白。侯燃将他揽在怀里,但他身上也是一片湿寒,两相挤弄,冰水哗哗地从布料里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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