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林猎(3/8)
但没想到她对象选错了,选了个皇帝对之态度更不明的人,陈禁戚。又…出了些小岔子。
应传安把笔置下,长吁一口气。
最后的结果是把她给放了,无论这结果是否有外力作用,陛下本意上还是希望她尽量活着,毕竟君要臣死,谁能拦得住。
她想不出皇帝这杂糅的态度从何而来,难道就因为她两面三刀?
应传安盯着纸上的字条看了许久,最后一把丢进边上燃得正旺的炭盆。
话说她这一来一去混了十几天,天气转暖了都,炭烧着竟觉得有些热,她十几天没处理案牍,在牢里呆了那么久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看盆炭火都能喜笑颜开,她喜笑颜开地熄了火,喜笑颜开地去关窗,喜笑颜开地和蹲在窗棂的人对上视线。
“……”应传安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陈禁戚:“……”
脸上火辣辣的痛,应传安确定现在没做梦,向后退了几步,行礼肃声:“殿下。”
“礼行的挺好。不过应拾遗觉得,我这个时间来找你是为了看这个的?”他跃下窗棂,披月而入。
这是秋后算账?她以为自己能出来必然有陈禁戚松口的缘由,难道她推断错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应传安一步步往后退,被书案拦住,她朝后看了眼,确定没有遗漏的纸页,一脚将梨木台案踹开,手扶上房门门闸。
“你。”陈禁戚没再去追她,开始解自己衣领的琵琶扣,“上次不是挺爱这个。今天不愿意?”
“……啊?”
“怎么觉得应拾遗坐了回牢脑子不太灵光了。”他真情实意地疑问,把滑进衣领的一缕发丝挑出来,“什么是,啊,?”
应传安也觉得,换作平时无论眼前的是谁,暗示至此,她也该识趣,毕竟是亲王,一句话就能让她进牢里蹲上十几天,她不会轻重利弊都分不清,但是…她叹气,“殿下为君,我为臣,此举不合君臣之道。”
“…那上次做就合乎了?应拾遗如此反复无常。”陈禁戚的动作半点没停下的意思,“既是君臣,那本王命令你。”
他顿了一下,欲盖弥彰地别开脸,反而露出通红的耳尖,声音还带了些犹疑,“过来。”
“……是。”
“劳烦殿下趴好。”应传安站在边上慢条斯理地擦手,把沐浴中长时间浸水而发白的手指擦得生痛。
陈禁戚跪在地面,上身伏在梨木矮案上,象征性留着的小衣从高高翘起的腰臀滑到脊背,衣角垂到案面,阳具贴上冰冷的梨木,乳尖好死不死磨在案沿,黑发在案上和他肩颈上肆意铺散,又垂到地面。
他也明白这个姿势的难堪,咬唇不语。
应传安闭了闭眼,努力忽视汇向小腹的热流,左手握住他的腰肢,哑声道:“殿下,得罪了。”
无名指指尖陷进穴里,应传安感受到推阻,她用中指在穴口周边的褶皱上揉一揉,小穴绞紧又放松,吞进一节指节,她趁着势头把两根手指都塞进去,陈禁戚被插得呼吸一窒,脚尖蜷起。
应传安一无所知,只觉得内里湿热两根全进来不是问题,不待他适应就开始浅浅抽插,水声乍起。
手指被又吸又绞,很难叫人不去想把性器插进来的感觉,应传安又开始念清心决,但反应是掩不住的,白裙被顶出凸起,她局促理了理裙摆,然而花穴渗出的水液早已将她亵裤浸到湿透。
膏脂在温热中融化,顺她手指的抽动被带出来滴溅到地上,亦有不少淌到腿根,如白玉沾露。
“殿下,舒服吗?”应传安眼角泛红,转头不看手下的景象,但如此触感愈发明显,让她不合时宜想起一些画面,只好再睁眼,把清心决念烂。
陈禁戚根本不敢开口,一松开紧咬的唇瓣就听见从嗓间溢出的哭腔,只徒劳地摇头又点头,乌发曳动。
应传安就当他是不舒服,手指开始在穴壁上摸索,探到一处微凸的软肉,她轻轻按下,身下的人猛地一颤,腰身下塌的更厉害,手指被夹的愈深,齐根没入。
看来找对了地方。她擦去流到鼻尖上的汗滴,下身硬的发痛,她没继续去碰,把手指抽出来,在他小衣上擦净,去摸他被冷落许久的阳具,又摸了一手水,她失笑:“殿下…出了好多水。”
“…闭嘴。”,欲望不上不下被吊住,陈禁戚恶狠狠抬头回视骂到。
然而他一转头,俩人都一愣,陈禁戚把脸埋回臂弯,“你倒是继续啊。”
“殿下先告诉我。”应传安掐了一把自己因他一眼就兴奋的阴茎,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用指上的文笔茧去磨他阳具前端,“刚刚和现在,哪个舒服?”
“……”
应传安俯身,压上他后背,在他耳边轻声:“殿下?”
“…都要…啊唔…”他刚开口就想喘,勉力忍住,“都要。
“殿下可是男子。”
“…你说那么多做什么?赶紧进来!”陈禁戚忍到极限,按紧案沿,手背青筋暴起。
应传安却连在前端抚慰的手都收回,“殿下,这于礼不合。”
陈禁戚受不了了,转身按住她的肩,向她腰下摸,果然是硬起来的,他气笑了:“应拾遗装什么呢?方才就硬得戳到我腿根上了。”
应传安被他揽进怀里,额头靠在他肩颈,阴茎被他握住,视线不由往身下瞟。
他五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上的茧不比她少,此时泄愤似的环住柱身撸动,故意把茧往上面蹭,从头到尾都照顾到,应传安暗道不好,抓住他手腕慌忙唤道:“殿下!”
陈禁戚满心想让她射出来,手被抓住干脆低头去口。他一下子吞的太急太深,吐出来侧头干呕,完了又再去含。
憋了这么久猝不及防被如此对待,应传安招架不住,趁着档口抬起另一只手抵住他额头,“真的不行!殿下!”
陈禁戚被阻住也不执意去含,伸出舌尖舔了舔顶端的小孔,抬眼看她。上次被这么看应传安就受不了,这次也同样受不了,身子瞬间发软。
陈禁戚轻易将她推到,扶着她的性器就往上坐,几次都从臀缝滑出,他骂了一句,自己掰开臀肉,手指撑开后穴把前端含进来,沉身将柱身吃了进去。
要命,真的要命。应传安用手臂挡住脸,默默抓紧裙摆。
陈禁戚把散到眼前的乌发撩到耳后,本来想将双手撑在她小腹上,却见她因监禁而苍白消瘦的身躯,还是搭在自己的大腿上,借力起伏,他把握不好力道,没两下就腰酸体软,停下来跪在她腰上喘气。
应传安突然道:“别。”
“…嗯?”
她抚上他的大腿,象征性地往上抬了抬。
梦中情景再现,她甚至不敢轻易动作,只怕周公蝴蝶去,原来身在狱中。
“应拾遗这是什么意思。”陈禁戚歪头挑眉。
应传安叹息,“劳烦殿下继续。”
一室淫靡水声。
春回气暖,如此剧烈动作,陈禁戚身上起了薄汗,几缕发丝粘在脸上,无空拂去。
他单手捂着小腹,衣衫滑在腰间堆叠,腰线隐入其间,玉白的肩背被汗珠染得晶亮,手下隔着一层皮肉,能感到里边含着东西的挺动,顶得他小腹一酸,手指又按紧了些,指尖微微陷进肌肤里,全然顾不上嗓间溢出的呻吟,起伏的动作半点不停。
被这般套弄,应传安的手胡乱在身下抓,不管抓到了什么,死死攥住,两人都抽了口凉气,陈禁戚停下来,“你扯我头发做什么!”
她衣物和发丝一块抓,里头有他的也有她自己的,应传安松手,道:“对不住。”
陈禁戚把她散在边上的鹅黄色腰带顺过来,拢起披散的头发胡乱束起来,体内含的东西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感知的一清二楚,异物感非常明显,让他想到自己被肏进来的事实,脊椎骨暗暗发酥,手上的结都未系好便又开始动,一个着力不对,彻底坐到从未及过的深处,他眼前发白,脚尖绷紧,扯住还在指上发间缠绕的发带,茫然间去了。
“……唔。”白浊溅射到他胸口或脸上,顺着下颌流下来,恍惚间绞紧的后穴有什么温凉的东西射了进去,本来就深入的性器把东西喂进了更里头。
应传安慢慢抬起手,盖住自己的脸。
要命。
陈禁戚从高潮里回神,这时候再扎头发也没必要了,将她腰带丢在一边,感到体内若有若无的流动,从她身上起来。
没了东西阻塞,里头的流感更明显,他蹙眉,将左手手指塞进去抠出些白色稠液来,把她遮在脸上的手扯开,堂而皇之将左手举到应传安眼前,那液体顺着他指尖一直滑到腕骨,他脸上尚余有潮红,嘴上却冷笑道:“应拾遗,君臣之道,嗯?”
政势循道,十几天过去,春灾一事已缓,政务也终于轻下来,朝会照常议了些不轻不重的,无事退朝,百官离殿。
“应拾遗。陛下有事相传。”
…又来。
“……还请徐郎中令告知我,这次是何事?”应传安止步,“若是为了政务,在下近来心神疲累,恐无法替上分忧。”
徐满摇头,“陛下说,此次为私事,该秉烛夜谈。”
“……”
若放在平时应传安就该去了,但从牢里出来后陛下让她休息了三天。
这三天她在长安街巷逛了几圈,莫说市坊,连她自个儿宅邸里都有她与陛下磨镜之好的传言,虽说那些编排她们的话本子欲盖弥彰地换了名姓,但“无计不用”“惟纳其策”“恃宠犯怒颜”“私爱幸臣”“陇西娘子下襄阳,夜夜留宫侍帝王”也跟直接报名号没区别了。
如此偏昧谣言不能放任自流,要从根源制止,她三天两头留宿宫中着实叫人不能不多想。
“在下恐无德知天子私事。”
“并非天子私事,是…应拾遗的私事。”
“…啊?”
身子不怕影子斜,问题在于应传安身子不太正。
她进了宣室,皇帝并未在其中,徐满让她稍安勿躁,静待片刻,就离开了。
应传安静静跪坐在榻上,看似气定神闲地饮茶,实际上恨不得起身反复踱步,但即使她心急如焚,也要做出风轻云淡坦荡磊落的样子喝这个逼茶。
“玄平久等了。”
应传安速速起身行礼,起到一半就被按回榻上坐好。
“徐满没告诉你吗,今日为的是些私事,既是私事,你我就非君臣。”
“虽如此,礼不可不全。”应传安被按着,没法子动,只好坐揖不拜。
陈玉楮叹气,“玄平执意这般,怕是受这皇宫地局影响,不如这般,你我出宫细叙。”
“……”
帝王不待她劝阻,直带她乘车出宫,径入歌楼…然后就不见人影了。
她以为能有什么私事,合着只是出宫玩的幌子。
应传安在厢房等了小半个时辰后,从哺时等到黄昏,楼下的管弦声愈发兴响,忍无可忍,一把捏碎了薄瓷杯。
甩掉手上的瓷渣,她对门外喊道:“记方才那位姑娘的帐上。”
一个五十多岁面上微胖的妇人探头进来,谄媚又勉强地笑:“那个,那位姑娘早就走了。”
“……”她就知道。
“还有哈,这个,唉,”妇人一幅不好开口的样子,“姑娘啊,您刚刚捏碎的杯子,三千一百二十两。”
“…多少?”
且不说没人觐见皇帝时会带钱袋子,没人会带有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的钱袋子,她任职不过三月,就是现在去醴泉坊把她家抄了也是没有三千一百二十两的。
那妇人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三千一百二十两。”
“……”
“我看姑娘气质脱尘,不至于没有吧?”
“这是金子做的吗?”应传安看向桌上配套的茶壶和另三只茶杯,“那这一套该多少钱?”
“三万三千两。”
“……你们这么定价犯法的吧。”
“这就是姑娘没见识了,”妇人面露鄙夷,“这是前朝安明公主嫁妆,还有新茶盈杯的典故,无价之宝,三万三千两算少的了。”
“……”
“三万三千两!”
“什么东西?”应传安往楼下出声处望去。
原来是一位白衣公子,他不知道往台上掷了什么东西,对其上一位歌女深情道:“三万三千两,渺渺姑娘为我弹一曲《渌水》吧!”
那位歌女颔首,抱着琴与那公子上了楼。
“……”
应传安摇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冻死也先把钱还了再死,”那妇人拍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可没逼姑娘把杯子摔了。”
“自然。”应传安苦笑,“不过我家贫寒,怕是凑不出这…三千一百二十两。”
那妇人清了清嗓子,往楼下瞥一眼。
“…?”
她又瞥一眼,让应传安眉心直跳,“不会吧……”
应传安理了理面纱,掀开帘子往外看。
这个视角看不到二楼厢房,只能见到候在台下听曲的,满座轻年才俊对这一方台子翘首以盼。
她叹气,回头道:“那先说好,只弹曲,一曲,只给一人弹一曲,弹完一了百了。”
那妇人笑嘻了,点头道:“好说好说,姑娘放心。”
不说这姑娘弹成什么样,单是这气质往台上一站就能叫人一掷千金。
应传安再次叹气,她平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卖艺还债,还在这种荒唐情境下。
她摸了摸面纱,其实遇上熟人这东西戴个十几层都没用,只能防些半生不熟的,堪堪聊以自慰罢了。
但是…应传安在脑子里回顾平生,从总角之交到义结金兰,确定没一个会在此时出现在歌楼,那么她此刻不过平平无奇一曲千金的商女而已。抱琴掀帘而出。
她把琴摆到琴架上,开始拨弦。
曲未过半,她止了手,静静停在台上。
台下寂静,良久,有人携的仆从在示意下语气略带试探:“五百两?”
又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喊价。
“七百二十两。”
“九百一十。”
这种被当作物品评价估量还是她平生头一次,她觉得挺新奇,甚至有点好奇最后的定价。
喊价声寥落,要停在一千一百两时,应传安又抬手拨弦,起奏《雨霖铃》,调清且谧,如离人泣于别舟,行人雨宿驿馆。
曲至一半,应传安再次停下。
静了一会儿,喊价声骤起。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一百!”
听到这个价,应传安挑眉,然而似乎还能再涨,指下再动,弦乐煌煌,是《霓裳羽衣曲》。
“…五千一百。”
应传安起身,抱着琴行了一礼,那人一喜,似乎要把什么抛下来,顷刻之间,一声响亮:
“三千一百二十两。”
“……”
周边有人嗤笑出声,那在边上控局的妇人脸色一黑,“这位客官,价已加到五千一百,还请从高。”
一皂衣侍卫从厢房中出,施行一礼,“您误会了,我家主子说的是,三千一百二十两,黄金。”
“……”
满座寂静,应传安朝那厢房着重看了两眼,“我只需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余下的,还请用别的法子。”
闻此言,那妇人顿时一急,但一想到能出三千金的怕是不只是富贵那么简单,还是住了口。
楼上带剑的侍卫会意颌首,掀帘入了厢房内回禀。
本来夜半软音靡靡的歌楼并未因这一掷千金的举动而愈沸腾,反而陷入死寂,连已然醉眼朦胧的眼神都清明不少。
半晌,那重重叠叠的金绣忍冬纹锦帘后探出一只因烛光赤锦照映而略显苍白的手,朝歌台丢了什么下来。
应传安终于有机会看这被抛来抛去的物什是什么,解开裹在外头的红绸,原来是一枚桂花银玉钗,作彩头之用。
她将玉钗虚握在掌中,背琴上楼。
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在朱木梯上,妇人僵硬笑着上台圆场,继而重奏丝竹管弦,融融泄泄烛光中,氛围怡然。
“…颍川王。”一入帷幕,应传安解了面纱,卸下琴,作长揖。
“何时我大郢的国力衰微到了这种程度,竟然需要朝臣到歌楼里头卖唱了。”
红烛高焰盛,罗帐深晦,陈禁戚靠坐在锦屏前的凭几上,手中尚持一酒盏。
如此情境,他却是少有的衣冠磊落,束发簪冠,眉眼和颈部线条清晰明朗,不若平时恣意,愈发英气,恍惚不在靡靡歌楼,而在千军环饲的将军帐中。
“殿下今日装束不同以往。”应传安顾左右而言他,“不知为何在此。”
“谒见天子,不可不正衣冠。”
“…”
陈禁戚放下手里的酒杯,“倒是应拾遗,出入风月场所便罢,”他眼神一凛,“怎么还混到歌台上去了,玩的很开心?”
“自然也是天子召见,至于歌台…不提也罢。”
说及此,两人对视一眼。
这就有些蹊跷了。应传安把琴放至一边的海棠木案上,勾弦起音,贴耳私语:“陛下邀您至此相见?”
早在春祭那次,陛下传召,她拜之,遇上陈禁戚;这次也是如此,无缘无故双双召见又无缘无故失约,怕不是巧合了。
“陛下说此不过兄妹相会,自当在寻常地点。”陈禁戚回道,“但谁家兄妹在歌楼相会。”
…甚至连理由都懒得再编。
“陛下这是怀疑我们。”应传安断言。
事出反常必有妖。想来也对,她俩一个朝臣一个亲王,身份又敏感得很,言行举止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稍一接触就惊天动地。
“废话,我怎会无端咬定你行刺又无端放过你?”
“那我们而今阴差阳错的相见岂不是坐实了陛下的猜测。”虽然说陛下猜的确实不错吧,但她们的关系好像比勾结更严重,应传安摇头,“事已至此,不如坦然告之。”
“坦然告之?怎么坦然告之?”陈禁戚炸毛,本懒散撑着脸的手瞬间放下,看起来随时能拔剑将人砍死的样子,“你要坦然告之什么?”
“当然是该告的告,不该告的只字不提。”应传安手下弦音一乱,单手按住他的肩,笑道,“殿下冷静。”
“现下先把这首曲子弹完吧。”应传安重新起音,“好歹值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呢。”
陈禁戚恹恹地坐好,一个劲盯海棠木案上的雕纹,心不在焉。
“话说回来。”应传安突然道,“春祭结束,陛下也该回颍川了吧。”
“陛下未提归期。”
气氛愈发沉默。
她叹气,转而道:“殿下当时说的三千一百二十两金子,是真打算出吗?”
近来天下动荡,减税薄赋,整个颍川王府上下能动的财产加起来也不过这个数目吧。
陈禁戚百无聊赖地推杯子玩,避而不答,“应拾遗不是说让我余下的换个法子给,后悔了?不过你要三千一百二十两银子做什么,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欠债,捏碎了一个这个价的茶杯。”应传安垂睫。
“……这茶杯是金子做的?”
看到他也这个反应,应传安放心了,“殿下打算替我赔?”
“应拾遗不想我赔?”
“此时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她眼睛只是看着琴,“但哪怕按如今长安的物价,一斗米也不过八钱。”
“虽说这钱即使拿去赈灾也改变不了局势,谷粮缺,还需待下一次秋收。”应传安不急不缓地弹曲,“然而京外人间如炼狱,京内却是…”
她一字一顿:“酒池肉林。”
“要把钱花这上头,我是不大乐意见到的。”
“我入京以前,从未想过会是这般景象。难怪人人都想进长安。怕是不日兵临城下了京内还能歌舞升平。”
“……”陈禁戚把酒盏扣回案上,“应拾遗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色乐难禁,禁而不绝。长治久安之本,在于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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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传安回了宅中,稍作一番调整,遣散了为数不多的仆僮,仅留了律钟作陪。
坐在案边,她敲着手下的素纸。请外调该找什么借口。
先不说陛下放不放人吧,她想调到何处去都没想好。
但无论如何这长安绝对不能呆了,陛下既然不信她,必然不会用她,不用她,她任毫无实权的拾遗一职便是空蹉跎,甚至此时再长久在长安呆着反让陛下笃疑,恃人不如自恃也,盼着一点圣恩活不如一走了之。
况且她有预感,再这么呆下去与陛下日夜接触绝对会出事。
“姑娘不若先歇下吧。”律钟给她披上一件外裳,“明日再想也不迟。”
“明日?我最好是明日就出了延平门。”应传安叹气,挑亮案上的油灯,“明日可没饭吃,厨房都关了。”
“我可以给姑娘做饭吃的!”律钟莫名兴奋起来,似乎谋划良久,“姑娘吃过红糖酥饼吗!特别好吃的!”
“红糖酥饼?”应传安把笔搁下,眼里含笑看她,“哪种?”
“均州那边的一种吃食,的那种。”律钟热情介绍,“姑娘现在饿不饿?我去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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