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真神开局领盒饭(7/8)
“好的宿主，明白了宿主。”管管应声退下。
“巫女大人，我有一事想不通。”
这边，从出发起就在沉默的黎阳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找到了水月，打算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水月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首领终于愿意同我开口了？”
声音淡淡，还带着那么点对晚辈的包容，水月这么一句感慨般的话叫年轻的首领突然有点别扭，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黎阳心情瞬间复杂。
在一旁的龙吟笑出声后就更复杂了。
“你们聊，我回避。”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在哪都不妨碍听力的龙某很识趣地躲得远了些。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儿时经常追着我问问题，也从不见害羞过。”水月等了片刻也不见对方出声，转头看去就见这比她高了不少的年轻人还在那神情挣扎，不由失笑。
“巫女大人为何阻止我为族人们复仇？”黎阳调整好了情绪，终于把压在心中数日的问题问了出来。
水月几次反对赵东的计策，黎阳虽一直坚定地听从她的意见，心底却也难掩疑虑。
仇恨是支撑他最大的动力，若不叫对方血债血偿，他无颜面对逝去的父亲和勇敢的战士们。
“首领。”
水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直视黎阳的双眼，神色认真。
埋头赶路的队伍见状也要跟着停下，黎阳朝带队那战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前进，自己则是和水月面对面站在原地准备进行一场深层次的交谈。
“先前我说的有伤天和并不是在开玩笑。天道、因果、功德自有其道理，你是青阳部落的首领，是要成大事之人，杀戮一词不应当出现在你的功过评说当中。”
被来自巫女大人的心灵鸡汤好一通浇灌，黎阳的唇是越抿越紧，神色中也浮现出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甘。
“我的父亲、两名长老、还有青阳部落一百二十六名战士都死在了黄土赤火人的手里，为了所谓的功名难道要我就这么放过他们？！”
若当真这样，别说他自己不能原谅自己，就是青阳活下来的这些族人都会难以接受。
水月伸出手，在黎阳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儿时的黎阳喜欢跟在她的后面跑，一心总想试试到底能不能把她惹生气，活脱脱的熊孩子。这甚是顽劣的小孩被父亲教训惩罚那是家常便饭，每每挨了训就会偷偷跑来找她告状，背地里把自己亲爹吐槽一番才算过瘾，当时的她总会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后来黎阳长大了，也如其他族人一样开始尊重她，两个人就再没有什么肢体上的接触了。
现在水月突然像对待儿时的他那样安慰，压抑了许久逼迫自己在成长的年轻首领只觉心中的委屈都有点要控制不住了，难以言喻的难过情绪翻腾着涌上了心头。
看着突然幼稚脸上写满了“你凭什么不让我报仇”的黎阳，原本打算扛着大义旗帜继续灌鸡汤的水月愣了一下，感觉聊不下去了。
当对方开始耍赖拒绝听大道理的时候，再多的劝说都是没有用的。
于是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拍了拍黎阳的肩。
“黎阳首领，请相信我。”她说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目光悠长，“苍天有眼，他们对青阳所做的一切终有一日会报应在自己的身上，首领无需让自己的手沾满鲜血。”
“不要让那些人污秽的血液玷污了青阳子民干净的灵魂，不值得。”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不要自己动手，他们不配。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赵东心中啐了一句，气的肝儿疼。
资深候选者的身体经过多次强化，五感敏锐，想要捕捉旁人的谈话不是什么难事。赵东一直暗中关注着水月和黎阳，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下来。
能把原谅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水月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深吸了一口气，赵东决定暂时不和这些愚昧迷信的土著置气，转头看了一眼走在不远处神色悠闲的龙吟，他沉吟了片刻朝她走了过去。
“神使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见赵东朝自己走来，龙吟非常给面子地主动开口询问。
“巫女阁下以为赤火部落会不会有所布置？”
赵东以比较正常的话题作为开场，和龙吟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了起来。
两人从敌对部落的阴谋聊到了青阳部落的现状、又对部落的未来进行了一番展望，越聊越是投机，虽话题有些沉重但完全称得上是相谈甚欢，气氛异常和谐。
这两个人一个有心套话一个认真配合，在进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的废话后终于聊到了正题上。
已经有些口干舌燥的赵东话锋一转，似是随口闲聊一般问道：“巫女阁下可有什么心愿？”
【巫女的心愿】任务没有描述，一切还需要他自行试探，赵东之所以“放下身段亲近土著”为的也正是探一探对方的口风。
“我的心愿吗”龙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肯定地说道：“我经历过部落的覆灭，深知其中的悲痛与无奈。想当年算了，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只希望师妹不会重蹈我的覆辙，希望青阳部落能够重新站起来。”
“除了这个呢？我是说待青阳部落重建完成之后，阁下可还有其他的打算？”
目前为止重建青阳部落是所有人的目标，系统根本不会为了这种本来就记载了计划表上的事情单独发布任务，这女人肯定还有其他未了的心愿！
赵东思路清晰。
而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的管管默默地为自信的候选者上了一炷香，希望他不会被打击的太惨。
听到他的话，龙吟挑挑眉有些诧异地看了过来，似乎对他的敏锐感到有些惊讶。
“神使阁下是如何得知我尚有其他心愿未了的，难道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只是猜测罢了，巫女阁下给人的感觉是那种心怀天下之人。”赵东面不改色吹捧。
“叫他渣男一点都不亏啊，瞧瞧这业务能力！”龙吟在心底感慨了一声。
她必须承认，这候选者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真相了。
这世上还能有比真神更加心怀天下的人吗？赵东完全夸到了点上！
试图回应自家宿主但是还没有学会接梗的管管思考了一下，选择了一句最稳妥的万金油句式。
“宿主说得对啊。”
龙吟呵呵了管管一声，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神情朝赵东点点头，看向远方，充满向往。
“心愿啊那是一个非常遥远的梦想了”
记挂着任务的候选者眯起了眼睛。
“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赵东：
他积分可能要没了。
一时间闹不清对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赵东认真地打量了龙吟一番，却没能从对方面上看出端倪。
事关任务自然不能轻易放弃，他打算再挣扎一下：“和平果真是有大智者的心愿，可除去这个呢，巫女阁下就没有为自己想过？”
龙吟没说话，嘴角擒着淡淡的微笑，一脸无欲无求。
深吸一口气，赵东怀着复杂的心情远离了任务目标，打算先冷静一下再另找机会套话。
这届npc是他见过的最难带的一届，游戏体验非常不好。
山顶，龙吟和水月两个人并排站在石屋的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两方人对峙的场景。
赤火部落一方由首领带队，他的身侧跟着一支由十五名战士组成的小队。在他们的后方，二十位赤火战士押着青阳部落的老弱妇孺们候在稍远的地方，整支队伍看上去颇为庞大。
相比声势浩大的赤火部落，青阳部落这一边就要低调的多。黎阳与赵东韩文雪三人站在前方，后面是五名战士看守着一众赤火俘虏，从人数上来看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只是众人的背后便靠着巍峨的石山，从气势上倒完全没有输给对方。
“青阳首领好胆量，区区八人就敢前来与我对峙，想来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勇士。”赤火首领阴郁凌厉的目光从赵东韩文雪的面上扫过，开口道：“看这二位的打扮，不像是青阳部落的人啊。不知二位勇士从何而来，有没有兴趣来我赤火坐一坐？”
几次栽在了这两个人的手上，赤火首领对赵东和韩文雪甚为忌惮。可以说青阳部落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与他们对峙，其中绝大部分都归功于这两个杀神。若没有此二人存在，整个青阳还有那女人早已经是他们的囊中物了！
赤火首领对于黎阳远没有对两名候选者那么重视，是以此刻他就当着对方首领的面挖起了墙角，很是猖狂。
但很快他就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傲慢。
候选者们听到他的话后毫无波动，生性冷淡的韩文雪完全无视了他，赵东则是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赤火首领还是先把人都放了为妙，否则便是首领不相邀，我二人也免不了去贵部落叨扰一番，想来那场面不会很和谐。”
开口就是威胁，偏偏赤火首领还不愿与赵东正面硬刚，只得憋着心中的怒火看向了黎阳，沉声说道：“青阳首领不妨再考虑一下我先前说过的话，只要你们将那妖女交出来，赤火部落便愿与青阳结为同盟，帮助你们重新搭建家园，并保证永远不会主动对青阳部落发起攻击。”
见黎阳面色微沉正欲开口，赤火首领抬手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去。
“那女人容颜不老年岁未知，招惹灾祸将洪水带来人间，造成生灵涂炭，分明就是不祥的妖女！青阳部落一味袒护妖女，难道不是被她所迷惑了？”
“巫女大人守护青阳部落，是我们的贵人，青阳誓永远侍奉巫女大人，绝不食言！”
“守护？真是笑话。若不是因为她，你们青阳又如何会被屠杀的只剩下这么点人，还尽数是一些女人小孩，与灭族有什么区别。”赤火首领开启嘲讽模式，“青阳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那妖女而起，不是不详是什么？若你们再执迷不悟与妖女为伴，恐怕要不了多久，青阳就会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一丝血脉都不会剩下！”
赤火首领一副“你们如今的惨状与我无关，我是在关心你们”的口吻，过分不要脸的话让站在后方的青阳战士纷纷露出怒容，恨不得冲上去活生生扯下他的头颅以祭逝去族人的在天之灵。
看着对方凶恶的眼神，赤火首领眼底滑过一丝讥笑，抬起头看向石山的山顶。
距离较远，山下的人看不清山顶那两人的容貌，只能依稀看清对方身形轮廓，可他知道其中之一必定是智者口中的那个背负天运的女人。
青阳部落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这些特殊的存在一个个都愿意亲近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羡慕嫉妒恨等情绪笼罩着赤火首领，他冷哼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黎阳。
“如何？青阳首领不如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多说无益，先把人换回来为重。”
瞄了一眼黎阳身侧青筋暴起的拳，韩文雪轻声提醒了一句，冰冷的语调让年轻的首领迅速冷静了下来。
积分攥在敌人手里总归不踏实，还是先把正事办了最实在。
黎阳点头，朝身后待命的五名战士招招手，示意他们将人都带过来。
“赤火首领，先交换俘虏吧。”
一众狩猎队俘虏在五名青阳战士的驱赶下走了上来，浑身是伤无精打采的模样叫赤火首领皱起了眉，沉声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青阳首领，你们对我的战士们做了什么？”
“放心，这些勇士身上的伤是昨日战斗时留下的，我们简单为他们处理了一番，并没有虐待俘虏。”黎阳嘴角微微扯了扯，“为了安全起见，族人给他们喝的水里加了点带有麻痹性的草药汁，只会让人全身无力，待药效过去就无碍了。”
“最好如此！”赤火首领冷哼了一声，对身后的战士们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女人和孩子们在赤火战士的驱赶下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多日的饥饿与惶恐将青阳这些族人们折磨的精神萎靡不成人样，只是一个个衣着尚且整齐，看起来并无大碍。
在看到黎阳完好无损地站在前方时，几名妇人当即红了眼，年纪最小的那女孩更是直接叫喊到“黎阳哥哥”，刚一声便在身旁母亲的制止下安静了下来。
赤火首领心中嘲讽之意更深。
这黎阳到底是年轻了些，为了这些丁点战斗力都没有的累赘竟然愿意将二十余名强壮的战士送回来，简直就是放虎归山！难不成他当真天真地以为他们和黄土会就此罢手？过不了多久，待他们找到机会，这些战士们便会直接踏平青阳部落，这一次保证不会再放走任何一个余孽。
双方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核对了人数，确认无误后放了人。
几十名赤火战士的包围让女人孩子们甚是紧张，尝试着走了两步，见他们并未阻拦后才大了胆子，迈开腿朝着黎阳几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山顶上，水月垂眸看着下方的场景，目光专注。
“师姐，天道会惩罚那些招揽祸事滥杀无辜之人的，对吗？”她突然开口询问道。
“当然。”龙吟悠悠回应，“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
想做什么就去做，有师姐呢。
龙吟这句话在水月的心中回响了很久，一直到山下赤火部落的人开始撤退才重新回过神来。
看着对方含笑的眼神，水月顿了一下点点头，眼中泛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那就多谢师姐了。”她轻声回了一句，唇角勾起了极淡的弧度。
这天地之间从来没有人能逃避天道的制裁，水月只当对方是在安慰她。可活了数不清的年岁，她面对过人们或敬仰或畏惧或贪婪的对待，这般充满纵容意味的话还是第一次听到。说真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龙吟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对上那带着丝丝感动却欲言又止的目光，一言九鼎的真神阁下顿时有点无语，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了自身实力。
“下去吧，赤火的人已经走了。”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龙吟伸手指指山下，提醒道。
正如她所说，赤火部落众人在换回俘虏后并未多加停留，而是迅速整队带着人离开，利落地不像心怀不轨的敌对阵营选手。
“叮——完成支线任务【救援】，经检测无幸存者死亡，获得积分1200，请再接再厉。”
“叮——完成支线任务【救援】，经检测无幸存者死亡，获得积分1200、随机道具x1，已放入个人空间，请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音同时在赵东和韩文雪的耳边响起，后者在听到自己得到了概率奖励时目光微微一动，但看赵东一脸不爽显然是运气欠佳的时候便放弃了查看，打算待没人的时候再取出那东西看看新到手的道具有没有作用。
二人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韩文雪眯起眼睛感受了片刻，开口说道：“没有察觉到危险，对方埋伏的那些人都离开了。”
今日这一行，赤火首领不仅仅带了几十名战士在身边，暗中还做了其他的准备。龙吟和两名候选者早就发现了有一大片人马埋伏在了较远的地方，其中有一半都是黄土部落的人，人潮汹汹一看便知来者不善。只是不知出于何种考量，赤火首领竟是没有让他们发动进攻，而是派人通知了那些暗中埋伏的人马，在第一时间撤离了这里。
只能说他们还蛮谨慎的。
“久待危险，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黎阳挨个询问了一番，确认救回来的这些幸存者们都没有大碍后略微松了口气，整队准备回去临时营地。
赵东抬头看向从石山上走下来的龙吟水月二人，移开了目光并未说话。
本以为今日赤火黄土那些人会动些什么手脚，混乱之中没准可以除掉水月这个碍事的女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放弃了如此绝佳的机会，他也不好再另行动手以免引得青阳中人的怀疑。
只希望她别再给他们找麻烦，最好踏踏实实地当自己的吉祥物为妙！
水月朝激动地望着她的众幸存者笑了笑，缓步走到众人的身边慰问安抚了一番，待大伙都冷静下来后才看向黎阳，开口说道：“首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办，便先不和诸位一起回去了。”
她指了指山顶石屋，示意自己要暂时留在这里，让众人先走。
“巫女大人，此处不安全。”黎阳第一反应便是反对。
赤火部落和黄土部落虎视眈眈，虽然他们方才带人撤离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折返回来搞些其他手段，怎么可能让巫女大人自己留在这里。
“放心，我不会待太长时间。”水月的态度亦是很坚决，“首领先带族人们回去休息吧，我需要做一些祷告，身边不方便有其他人，最迟明晚就会返回了。”
她说着转向龙吟，“师姐，这期间可以麻烦您帮我守护一下部落的族人们吗？”
水月向来很好说话，黎阳很少见她这般不容旁人置疑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有些为难。
“可以，不过我只照看到明天傍晚，天黑之前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族内能装东西都打包带走，虽然没什么值钱的玩意，但留着当个纪念品也不错。”龙吟没有反对水月的话，只是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仿佛身边青阳一群人不存在一般。
“师姐放心，青阳部落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可好歹也是族人们赖以生存的物件，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水月有点哭笑不得地应了下来，再次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黎阳和其他族人们，就见他们皆是一脸的凝重与担忧，顿时更为好笑。
“我又不是不回去了，诸位做出这么一副表情做什么？”她少有地在族人面前露出了这般无奈的神情，“大伙回去好生休息，赤火黄土的人不会就此罢休，我们要做足准备才是。”
“巫女阁下说的没错，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们要干的事情还有很多。”赵东深深地看了水月一眼，然后略有不耐地开口，对黎阳说道。
这天选之子只要一碰到水月的事就墨迹的不得了，着实让人烦躁。
道理黎阳都懂，只是自从部落被攻陷那日起他便觉得水月有些不同，尤其是在得知对方生出白发一事后心中更为不安，这才几度犹豫不觉甚至是有些患得患失，生怕他们的巫女大人会出什么事情。
但此刻在这里滞留绝不是理智的事情，在试图派遣两名战士留下保护被拒绝后，黎阳便也不再纠结，迅速带着人离开了这里，返回去临时驻地与大部队会合。
若说唯一能让他感到心安一些的便是龙吟的应允了，这位做师姐都能放心，想来巫女大人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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