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出息(2/5)

    总之就是很尴尬。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从前忽略的东西,一些很美好,也很容易被忽视的东西。

    有时候是她在他巡查结束后,恰好路过营房附近的面包铺,顺便给他带一个还热着的黑麦面包。

    人们开始重新相信这座城市会好起来。

    但吟游诗人嘛,从来都很擅长创造不和谐的画面,不论是在两军对垒时抱着琴手忙脚乱地唱歌,还是对着巨龙的威严时想着一些不那么庄重的事情,又或者是把一个正经到骨子里的卫队长撩拨得心烦意乱。

    辛西娅总是在笑的,风情万种的,意味深长的,让人猜不透的……

    比如正午时分,阳光照在新砌的砖墙上,泛出温暖的、蜂蜜色的光泽。

    只是这次不太一样,很轻的、很干净的、带着一点意外和一点愉悦。

    “你嗓子哑了。”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他站在营房门口,靠着门框,听了一会儿。

    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某些情况下审美是可以牺牲的,建议外人少听少看少干预,不然对心脏不好。

    加了蜂蜜的红茶,温度刚好。

    忙了将近两个时辰,队伍终于散尽,辛西娅放下勺子,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裙摆上溅了好几块粥渍,袖口也湿了一片。

    比如清晨巡查时,面包铺飘出的、新鲜出炉的麦香。

    他们站在长桌的同一侧,中间隔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各自忙碌,偶尔因为递碗的动作而手肘相碰。

    他伸出手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地擦去了她鼻尖上的那一点污渍。

    派过去的那个小骑士一脸欲言又止——您确定花孔雀一样的诗人会戴这种围巾?

    “惨不忍睹。”她评价道。

    他发现自己在笑。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然后第二天,围着那条围巾的诗人在人群中弹琴。

    “铺子今天多烤了一炉,老板塞给我的,我吃不完。”

    琴声在深秋的暮色中流淌,轻柔的,舒缓的,像一条不急不徐的溪流,绕过石头,穿过草丛,最终汇入某片看不见的、安静的湖。

    又比如傍晚收工后,从千面之家的方向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琴声。

    吟游诗人所描绘的那种甜蜜得有些轻浮的,洋溢着瑰色的恋爱与他沉寂得仿佛北地冬日的世界观格格不入,一出宫廷戏剧里不会出现的乡野小调。

    德里克每天依然忙碌,但那种忙碌不再是为了填满某个空洞,而是因为确实有太多事情需要做。

    时间停顿了一拍,然后德里克把手收了回去,移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秋天走到了尽头,第一场霜降临在无冬城残破的屋顶和尚未修缮完毕的城墙上,清晨的空气变得凛冽而清澈,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中短暂地停留,然后消散。

    德里克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空气中还残留着琴声散去后的最后一圈涟漪,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静。

    总而言之,我们的卫队长先生终于不再躲着半精灵女士了。

    辛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粥棚昏黄的灯光和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被冻得手脚通红,回家被家长打屁股也拦不住他们重新变得快乐。

    “诗人的耳朵很灵的~”她喝了一口自己那杯,“整条街都听得见你们吵架,听不见倒是难。”

    哦,这最后一个显然和其他几样有点区别,但我们先装作这不存在。

    德里克看了她一眼。

    辛西娅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全无冬城的面包铺老板娘都有给路过的吟游诗人塞面包的习惯。

    辛西娅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有一次,他们在安置点的粥棚里一起帮忙分发晚餐。

    他会在她弹琴的时候驻足聆听,在她需要帮忙搬运物资时伸一把手,在某个寒冷的早晨让手下去千面之家把自己多余的一条围巾送过去。

    直到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屋顶的轮廓线后面,她才收了琴,站起来,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围巾是深灰色的,羊毛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他这个人。

    指腹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重建的进度比预期的快。不仅仅是因为物资和人力的到位,更因为某种无形的、难以量化的东西——士气。

    她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暮色里。

    德里克的手僵在半空。

    不是每天都这么干,但隔叁差五就会发生一次。

    “你怎么知道我嗓子哑了?”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鼻尖上沾了一小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去的燕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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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他可以打包票说这个笑弧度不大,不至于损了他的威严,但不用看,他知道这表情肯定很傻。

    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辛西娅负责盛粥,德里克负责分发面包。

    “晚安,德里克。”

    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在某个收工后的傍晚,他走出营房,看见她坐在对面街角的石阶上弹琴。

    “……晚安。”

    “你鼻子上……沾了东西。”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有时候是他在安置点处理完一起纠纷,转身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热饮,递给他一杯。

    废墟上长出了新的房屋,断裂的街道被重新铺平,关闭了数月的店铺陆续开张,炊烟重新从烟囱里升起,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在街巷中回荡。

    两个人就隔着一条不宽的街道,各自待着,共享同一段琴声和同一片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她没有抬头看他,搞得好像不是在钓他;他也没有走过去,搞得像是不知道她为谁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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