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出息(3/5)

    像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结了霜的窗玻璃上,冰晶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透明的、温暖的光。

    “谢谢。”她说。

    还提裙施了一礼,把人往死角逼。

    德里克的耳朵红了。

    在粥棚昏暗的灯光下,理论上来说这个细节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但辛西娅是半精灵。

    黑暗视觉,了解一下?

    她低下头,专心开始收拾桌上的碗勺,可惜肩膀一直在抖。

    那一刻,德里克承认,他有思考过一些不那么符合教义的挽回面子的方法。

    冬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无冬城下了第一场雪。

    不大,只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屋顶和街道上,像一层细密的白纱。

    但对于这座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城市来说,雪意味着很多事情——道路会变得难走,物资运输会受阻,露宿的流民需要更多的御寒物资,尚未修缮完毕的房屋需要加固以抵御风雪。

    德里克更忙了。

    辛西娅也更忙了。

    他们见面的频率反而比之前更高了——这次真不是辛西娅故意的,而是因为在这种紧急状态下,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被投入到了同一个战场上,而他们恰好都是那种不会在关键时刻退缩的人。

    他们一起在风雪中搬运物资,一起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安置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民,一起在深夜的巡查中确认每一处临时住所的火源安全。

    有一次,暴风雪来得突然,他们被困在城南一处刚修缮完毕的仓库里,等待风雪减弱。

    仓库里没有壁炉,只有几箱还没来得及分发的毛毯和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辛西娅裹着一条毛毯,靠在墙角。

    半精灵不耐寒,这一点德里克早就知道,至少这个半精灵不耐寒。

    在贝伦之山的那一个月里,每到夜间气温骤降的时候,辛西娅就会不自觉地往火堆旁边挪,或者——在火堆不够暖的时候,往他身边挪。

    那时候他总是僵硬地坐着,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靠在他肩头的、已经睡着的她。

    现在,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解开自己的披风,连同毛毯一起裹在她肩上。

    辛西娅抬起头看他:“你不冷?”

    “我是圣武士。”

    “骗人。”她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骗半精灵……不要以为只说真话就不算是欺瞒。”

    她掀开毛毯的一角,朝他那边让了让。

    德里克犹豫了一下,然后他靠了过去。

    两个人肩并肩靠在墙角,共用一条毛毯和一件外套,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慢慢汇聚,驱散着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寒意。

    辛西娅的肩膀抵着他的上臂,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轻微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息。

    仓库外面,风雪呼啸,拍打着木门和窗板,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油灯的火焰在气流中摇曳,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两个紧挨着的、晃动的影子。

    过了很久,辛西娅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她的头理所当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里,发丝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

    久违的鸢尾。

    德里克一动不动地坐着,他低下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柔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

    在她出身的教会的墓园里,她向他索要了一个拥抱。

    他们的第一个拥抱。

    那时候他僵硬得像一块木头,手臂环在她背后,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心跳快得像擂鼓,满脑子都是“这样做是否合适”,“我是否逾越了界限”,“她会不会觉得我在趁人之危”。

    而现在——

    他的手臂缓缓地、轻轻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拢在怀里,动作很轻,轻到不会惊醒她,也很稳稳到像是他已经练习了一千遍。

    梦里的练习也是练习,会做梦是人类的一个特权,虽然比较丢人。

    没有纠结这样做是否合适,没有分析这个动作的含义,没有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只是觉得她冷,他暖,他应该抱着她。

    一切的事情本来就该是这么简单。

    风雪在仓库外面肆虐了大半夜,在黎明前终于渐渐平息。

    辛西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德里克的怀里,他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而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手臂环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呼吸均匀——他也睡着了。

    真是纯情的一觉。

    她这半辈子睡得这么纯洁的时刻好像半数以上都是和这个人类?

    辛西娅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仓库窗缝里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

    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无冬城的重建进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最紧迫的危机已经过去,剩下的是漫长的、需要耐心的修复与重建。

    德里克开始习惯她出现在他的日常里。

    唔,更准确地说,他挺享受的。

    这里面有多少属于人类在情感里的劣根性我们暂且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他习惯巡查途中在某个街角听见她的琴声。

    习惯傍晚收工后和她并肩走过那段从南区到千面之家的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粥棚的队伍比昨天短了,西区新开了一家铁匠铺,码头那边来了一批南方的水果,她买了两个橘子,分他一个。

    她开始习惯他出现在她的日常里。

    习惯他在她弹琴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听。

    习惯他那条丑的要命的围巾——谁来告诉她北地贵族的审美教育真的那么随意吗?

    习惯他在她搬运重物时不声不响地走过来接过去,然后用一种“这不算什么”的表情把东西放好,即便作为冒险者,其实这对她而言并不难。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