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 第50(1/2)
一阵风过,吹得檐下铃铛叮咚作响。阮玲拾起团扇替她遮住斜照进来的日头,笑道:“薛公子如今是翰林院学士,姐姐嫁过去便是学士夫人。这般郎才女貌的姻缘,倒比原先更般配呢。”
沈支言垂眸浅笑,那抹笑意映着天光,倒比案头新插的芍药还要明艳三分。
阮苓知道她心里是欢喜的。
阮玲问:“那人此刻在何处?不如现在就把大伙儿都唤来祝贺祝贺。”
沈支言见她这般开心,心头暖暖的。她先前不敢声张,原是怕挚友们对薛召容存着偏见,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她抿唇笑道:“他公务在身,要晚间才得空来帮着照看孩子。届时时再邀大伙儿过来。”
“好。那可要请表哥过来?”
沈支言摇头:“罢了,上次他俩打架,表哥气还没消呢。”
“也是。姐姐可听说了?表哥近来常往宫里跑,传闻与三公主挺亲近的,怕是要当驸马爷呢。表哥这般转变,确实出人意料。从前只道他对你情真意切,没想到移情这么快。”
二人这边说着,忽见江义沅匆匆而来。
沈支言见她这般慌张,心头一紧,忙起身相迎:“义沅姐姐,怎么了?”
江义沅回道:“出事了。许莹今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客栈,听说死状极惨。”
“谁?”沈支言简直不可置信,“可是我们遇到的那个许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出事了?”
江义沅摇头:“出事之地,恰在她所居客栈。原是我早已遣人暗中留意其行踪,谁料想,竟不知从何处冒出这等狠辣之人。她的胸口与腹部,皆被利刃捅刺数刀,血染衣衫,死状凄惨至极。”
阮玲瞪大了双眸,满目惊愕,半晌都未能回过神来。虽说她心底隐隐觉着许莹或许对二哥心存爱慕,此事令她心中颇不舒坦,可眼瞧着这样一个鲜活灵动的姑娘,就这么没了气息,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只觉心头泛起阵阵酸涩,如被细针轻刺。
沈支言亦是震惊,忙问道:“可曾查得那凶手踪迹?”
江义沅摇头:“还没有。不过大理寺之人已前往查验,复又细细勘查一番后,竟在许莹身上寻得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镌刻着一个‘盛’字,瞧着极为金贵,似是从皇宫中流出的物件。”
玉佩?且还带了个‘盛’字?
沈支言闻言甚是震惊,难道那玉佩,会与她从李贵妃那里找出的一样?若当真出自皇宫,说不定还真与二皇子有关。
只是,许莹一个和都县令的女儿,怎会突然遭此毒手?
“放开她。”
提及许莹,近日几人皆暗中留意于她。此女看似寻常无异,然独来独往,行踪亦颇为简单。或于客栈休憩,或随兄长至私塾研习,亦或上街采买所需之物。然其客栈旁,总有一辆皇宫马车悄然出现,只见车影,不见车中之人,此马车与许莹究竟有无关联,实难揣度。
不过,仅此种种,便足以见得许莹身上藏有诸多秘密。且她身上有一块玉佩,若此玉佩真乃二皇子之物,那二皇子与许莹之间,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再者,前些时日,许莹缘何突然寻至二哥处,仅来一次,便再未现身,其真正目的究竟为何?这一连串之事,着实可疑至极。
沈支言问江义沅:“如今状况如何?尸体可还在客栈?”
江义沅回道:“尸体仍在客栈之中,大理寺之人已将客栈四周尽数封锁,正全力调查此事。我亦在附近安排了人手,欲探明此中究竟。”
沈支言蹙眉,沉声道:“此事颇为蹊跷,不如我们过去一趟。”
然阮玲听闻,面露惧色,道:“这……都已出了人命,我们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沈支言安抚道:“无妨,我先去看看三哥在不在。”
江义沅亦有心前往一探究竟,毕竟此事重大,且与他们当初被追杀一案息息相关,若查不清幕后主使,日后恐再生祸端。
于是,她们先将两个孩子托付给沈夫人,而后去寻三哥。正巧三哥已归来,江义沅将此事说与三哥听。三哥听罢,即刻带着他们前往许莹所住的客栈。
此时,客栈周围已围满了人,大理寺的人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场面颇为惊心动魄。
此事在皇城脚下发生,实乃重大,周围邻居皆议论纷纷,有人唏嘘不已,有人深感惋惜,亦有人惶恐不安,皆道在这繁华皇城之中,竟会发生如此惨事,且涉事女子还是外地来的。
沈支言等人到了之后,发现人群中竟有表哥何苏玄。
他们走上前去,问道:“表哥,你怎会在此?究竟出了何事?”
表哥何苏玄见他们前来,面色沉痛,指了指客栈门前跪地痛哭的男子,道:“我是跟着许琛来的,他妹妹突然遭人杀害,他伤心欲绝。”
沈支言看向那颤抖着哭泣的男子,此人正是许莹的兄长许琛。许琛之前一直在私塾学习,与表哥算是同门,此次妹妹遇难,他亦赶来。
江义沅问何苏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大理寺可查出些眉目?他们兄妹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何苏玄长叹一声,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当初许琛来京城备考,我见其为人随和,学问亦深,便与他结识,而后引荐他至私塾学习。这段时间,他一直努力研习,未与外界之人过多往来。”
“只是前几日,他妹妹从外地赶来探望他,两兄妹便在客栈住下。平日里,妹妹也会到私塾给兄长送饭,两兄妹生活倒也安稳。可不知为何,今早突然就发生了这等惨事。”
江义沅听罢,沉默片刻,问道:“那他们兄妹从外地而来,为何一直无侍卫或丫鬟随从,总是形单影只?”
何苏玄轻叹一声,回道:“此事我也曾问过他们兄妹。听闻兄妹二人自幼家境贫寒,向来独来独往惯了。后来其父于河都任上,他们亦未改此习惯,故而一直无人伺候,独自相处。”
“恰是昨夜,许琛在私塾多留了片刻,有几本功课欲学完方归,是以未回客栈。待今早归来,便闻得妹妹遇害之噩耗,实令人痛心疾首。”
阮玲闻言,蹙眉道:“那会不会是被什么贼人盯上了?她一介孤身女子在外,怎会安全?再者,这京城虽是皇城脚下,却也不乏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大理寺卿可曾在她身上发现些什么?”
何苏玄微微颔首,道:“倒有一件奇事。她身上无端多了一块玉佩,那玉佩上刻有一个‘盛’字,瞧着极为金贵。许琛此前从未见过此玉佩,亦不知是何人赠予妹妹的。”
沈支言听罢,急忙问道:“那玉佩如今在何处?可否容我看看?”
何苏玄见她如此急切,摇头道:“此事非我等所能插手。大理寺已将此处现场尽数封锁,那玉佩我亦未曾得见,只是听闻其上有一‘盛’字。然这‘盛’字究竟何意,尚未有人查清,大理寺已着人去查了,不知何时能有结果。”
沈支言听罢,微微颔首,复又望向客栈。此时,大理寺卿见周围人群围聚过多,恐生事端,便开始驱散众人。
这大理寺卿何昌营,乃何苏玄之堂兄。他瞧见何苏玄与沈支言等人在此,便道:“你们几个怎会来此?此地不太平,速速回去。大理寺自会处理此事。”
沈支言亦与何昌营有些亲缘,忙上前行礼道:“表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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