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商 第29(1/2)

    不是撵我走啊?七娘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嘿嘿傻乐,乐完了又摇头,“那也太多了。”

    “你是跟我玩儿命的,”明月倒了两杯茶,自己一杯,她一杯,“眼下咱们按趟算钱,一趟一两,平时我照样包你吃住和四季衣裳。”

    见七娘还是不做声,明月知道她不是嫌少,便笑,“怎么,你觉得自己不值一两银子?”

    七娘想也不想就点头。

    跑货确实危险,可跟着东家,好像又没那么危险,因为但凡有危险,东家一早便抡起锄头自己上了。

    况且她是知道世事险恶的,外头多少伙计也跟着东家走南闯北,不过混个温饱罢了,哪儿能走一趟就挣二两的?!

    “二十岁的人了,也该存点私房,买点自己喜欢的。”初遇时七娘十分憔悴,明月以为她起码二十五六了,结果熟悉后问了才知道,七娘只比她大四岁,今年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一,都是苦日子硬生生磨得。

    如今虽然也累,但心里痛快,吃得又饱,还日日有油水,反倒更年轻了,终于有了点二十岁年轻人的样子。

    自己喜欢的?七娘茫然,喃喃道:“我,我没什么喜欢的……”

    从小爹不疼,娘不爱,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何曾有人在意过她喜欢不喜欢?排行老七,还是个女娃,能有一口剩的就不错了!

    喜欢……喜欢是个什么东西?七娘不懂。

    “你还年轻,有大把时光,尽可以慢慢想。”明月站起身来,拍拍她的肩膀,“我去找绣姑说点事。”

    走出去几步,明月扭头再看,就见七娘还坐在那里出神。

    绣姑正在后院带着巧慧做针线,小姑娘坐不住,皮猴儿似的浑身刺挠,见明月进来,活像见了救星,从座位上跳下来就往她怀里扑,“明姐姐!”

    “哎哟哟,咱们慧娘长这么高啦!”明月抱着她掂了掂,又看她身上的葱绿色绣球花缎子袄,“真好看。”

    巧慧嘻嘻笑了几声就被绣姑喊下来,“好好坐着,你明姐姐还没歇过来呢。”

    “哦。”巧慧哼哼唧唧坐回去,到底不用心。

    绣姑并不指望女儿长大了做绣娘,也不强迫,边做针线边同明月说话,“我放在你屋里的信t你可看了?”

    “看了。”明月北上没几天,常夫人就打发人送信来了,说杨相公要准备来年的会试,正好回北边陪老人过年,不日便要启程。若果然能高中,杨相公倒是要回扬州祭祖,她却需留在北地应付人情往来……常夫人还特意留了他们在京城的住址,叫明月万一遇着什么事,或是哪天到那儿了,可以去家里看看。

    明月很有点受宠若惊,当初不过萍水相逢,常夫人便十分照顾自己,如今又这般平等往来,实在叫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以后逢年过节她必要多烧香,求老天保佑好人一生平安顺遂。

    明月凑过去看绣姑绣花,“我听说杭州多能工巧匠,你可知哪里有做好花灯的?”

    绣得真好,荷花跟真的似的,还带露珠呢。

    绣姑头也不抬,飞针走线道:“找人现做可贵呢,若你自己玩,在城中挑一家老字号买就是了,都不差。”

    “要送人,”明月想了下,“况且也要成双成对,少说要八盏吧,须得尽善尽美才好。最好么,有点来头,说出去也好听。”

    绣姑想了一回,不大保险,又打发巧慧跑腿儿。

    小姑娘巴不得一声儿,滋溜蹿了个没影儿,粉色发带在脑后拉得老长。也不知她怎么问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气喘吁吁脸蛋红红地跑回来,“我,我把这条街都问遍了,有人说城东的高匠人好,也,呼呼,也有人说城北的姜老爷子好,还有的说西湖边上的马娘子活儿最鲜亮!”

    明月被逗得大笑,将她夸了又夸,“辛苦咱们慧娘了,真能干!明儿我给你买糖人儿!”

    “可别惯坏了她,”绣姑笑道,“前儿我少念叨几回,她爹就偷偷给她买麦芽糖吃,又嫌牙粉苦涩,不肯刷,这不,早起还哭呢,说牙疼。”

    巧慧赶紧捂嘴,含糊不清道:“掉了就长新的了。”

    “长了新的难道你就不吃了?”绣姑哼哼道。

    娘儿俩好一番你来我往的斗嘴,明月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还是巧慧胳膊拧不过大腿,被残忍地限定这个月都没糖吃,哭唧唧跑进屋,“爹,娘不许我吃糖了!”

    “啊?那,那就不吃了。”男人憨憨道。

    绣姑大笑,神采飞扬。

    “掌柜的!”正说着话,前院有租客探进头喊,“要个鸡汁煮干丝,再要个虾仁,随意配两样青菜,晚间会客吃!”

    鸡汁要现熬,早,正好晚间吃,这个客人也是内行。

    绣姑笑着应了,扭头冲屋里吆喝几句,她男人立刻出门选鸡,又问要不要酒。

    绣姑在旁边说:“多抓一只好了,这样费功夫的菜不常做,咱们也吃一吃。”

    左右一只鸡是炖,两只鸡也是煮,不差什么。鸡汤滋补,男女老少吃了都好。

    客人舔舔嘴,笑嘻嘻道:“绍兴酒若有,倒是可以吃两盅。”

    出来这么久,明月也有了见识,知道鸡汁煮干丝是淮扬名菜,十分心动,对绣姑道:“若有多的,我们也要两碗。”

    之前去扬州仓促,都不得空好好逛一逛,吃得也随意,如今想来,倒有些遗憾。

    众人跟着说笑一回,慢慢散去,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明月脑子里想着鸡汁煮干丝,又问绣姑,“姐姐,如今鸡汁,咳咳,如今在这里买座屋子要多少银子呢?”

    “你要买啊?”绣姑也替她高兴,“是该有个家了,咱们要好,我也愿意你来,可一年到头总飘在外面也不是个事儿。这人啊,还是得有自己的窝,心里才能踏实。”

    绣了大半日,她也累了,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脖颈和腿脚,“况且,你也太拼了些,依我说,若果然能攒钱买个院子,也像我这样租出去几间,又安心又省事,还不用四处奔波,岂不清净?”

    也就是她们要好才说这样的知心话,不然有心人听了岂不眼红?

    “我也这么想呢,”明月索性向后窝在躺椅里,任初冬的阳光落在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如今只有我和七娘两个,又长期不在,倒是可以多往外租几间,留一间正房自住就够了。两个月往返一趟,正好收租。”

    银子越来越多,总揣在身上叫人不安,还是换成房子的好,契约在手,谁也偷不走,还能月月有进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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