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推断(1/1)

    清晨的那场性爱,让他们睡到足足下午。

    阳光转移到屋子的隐秘一角。

    方信航已然沐浴过后,贴在她的耳边,见她也慵懒地半清醒的姿态,才不经意地问她:"那个想要你性命的黑手,你有怀疑过是谁吗?"

    裴知秦原本眼皮还沉得很,听见这句话,还是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她趴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听他说话。

    方信航谈到正事时,眼神全然退去情爱之中的羞涩与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严肃感。

    "目前多了一条线索,已知那名女杀手,是背后主使的女儿。并且透过景迈本地的流氓掐捏住记者田舍利的债务。"

    她透过方信航的梳理,像是在脑中迅速架设起所有记忆碎片。因而,两根手指在他的肩上行走,眼神带着戏闹他的玩味,与他严肃的样子形成对比。

    她淡然地说:"但现在的问题在于什么样的人,能在景迈这种地方,让坤哥都得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得罪。"

    "他们既不怕得罪曼都日报的记者,又敢在景迈买凶,制造假车祸杀人,甚至还能提前知道,我要和帕南岭省的省长见面,并顺着这个时间点,往下埋杀机。"

    她啧啧轻叹了一声,笑容却冷得没有丝毫的温度。

    "而且"

    她微微侧过脸,坦然地窝在他的怀中,继续道,

    "他们选的起始点,是最容易转移视角的国外。"

    "更是故意挑在我出访纽州的期间,选在局势最混乱,责任最容易被稀释的时候下手。"

    都分析到这边了,裴知秦也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猜想,语气里带着格外锋利的嘲意。

    "要么,他们太不了解米国。"

    "要么"

    她停顿了一秒,眼里带笑。

    "就是有人真的很了解米国。"

    这句话落下时,她仰头以手指抚摸方信航的下巴,带着放松感的姿态,格外舒缓。

    方信航听见她的梳理,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应,脑中却已经迅速拉开几条可能的线路。

    他很清楚,能熟悉米国的政治运作的习惯,更能清楚什么时候动手,或者知道在哪里动手最容易被当成意外的人,绝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也不可能会是一般的地痞流氓。

    他眼眸一沉,语气笃定而冷锐,"这不是一般地方区域的黑帮能策划出来的事。"

    裴知秦嗯了一声,她知道方信航脑子灵光,自然不意外他立马推断出了结果。

    "所以我认为,这场刺杀不是一场警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比刚才更危险,"而是一场,想试图让我消失在这世界上的手段。"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气氛低沉。

    方信航原本抚摸她身躯的手掌,紧握了起来,眼神也收起刚才的温柔,显露出让人压迫的审视感。

    可裴知秦可爱惨了,他这副严肃的模样,她手勾着他的脖子,仰头在他的脸颊上送上一吻,眉目满是畅情过后的柔意,只觉得他这副样子,可有魅力了。

    方信航摸了下被她吻过的地方,眼眸藏着几丝腼腆,嗓音压低,清了清喉咙。

    "他们这是直接赌上,想除之而后快。"他很笃定。

    裴知秦没有反驳,她的睫毛在昏暗里轻轻动了一下,一边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一边轻柔地逗着他。

    "所以他们故意选在国外,就算失败,也能把水给搅浑。不管是以恐怖袭击、私人恩怨、境外势力,任何一种说法都会比政治谋杀,还来得安全。"

    "你认同吗?"她的手还在他的下巴上,游移,带着孩子气的玩弄。

    方信航抓着她玩闹的手,将下巴贴在她的发上,呼吸缓慢而沉,"但他们让女儿作为刺杀的杀手,是不是太草率了?"

    在他的意识中,孩子是最宝贵的存在,再怎么狠如毒蝎之人,在孩子的面前都是慈父慈母。

    裴知秦轻轻嗯了一声,她其实也考虑到方信航的怀疑,但她觉得有些地方,就是有着说不出来的怪

    思之若此,她直接说了出来:"那女子不像是职业的杀手,但她想杀我的欲念感很强,所以我一直在想,能刺激她那么想杀我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她的疑问,让他也陷入了思考。

    裴知秦再次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低,也更平,"我并非暹米农业贸易合作谈判的内阁人员,只是一个顶着选民压力的众议员。"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把事实一条条摊开。

    "若我当时,死在纽州的大街上"

    她轻轻停顿了一下,

    "多半也影响不了什么。"

    "两国外交会持续继续,谈判桌也不会空着,顶多多一则,我不幸意外生亡的新闻。"

    她的语气里没有埋怨或意外,只有对政治的残忍度上,有着最清醒的理解。

    可这一次,方信航没有顺着她的判断沉默,他提出疑问。

    "可是刺杀外国的外宾人员,"

    他低声说道,语气冷静却带着压迫感,

    "在米国,是踩到绝对的大忌。"

    "这不会是地方执法的问题,而是会直接触发联邦层级的反应。"

    对着他的疑问,裴知秦淡然一笑,语气里带着一点冷意。

    "所以我才说他们既是对米国熟悉,同时,也不懂米国。"

    "特别是不懂米国对于跟调查情报的能力。"

    她看向天花板的花纹,有几分晕眩,眼神中带着松弛却也冷清。

    方信航立刻接上,懂了她的判断与假想。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在赌,米国会不会选择装作没看见。"

    "又或者他们已经准备好,能在米国警方追查之前,全身而退?"

    裴知秦对他能与她契合的思考模式,感到安心,"是的,也就是说,这背后人绝对不简单,也非小人物。"

    方信航皱了眉头,手掌轻轻在她背上抚过,动作安抚,却没有松懈。他暗思着,在游行上刺杀所谓的外宾人员,绝非是小事,更不是轻易能摆平的事,是关一个国家的跨部门大事。

    "那个对你有行凶行为的司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低声问道,"去见见他?"

    裴知秦没有立刻回答,先是摇摇头,尔后她闭着眼,像是在衡量什么,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当然要见,但不是为了套话。"

    这句话让方信航的目光微微一沉,她却突然睁开眼,目光清醒得不像刚醒的人。

    "那位司机只是被推出前台的人。"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是谁替他安排路线,又是谁告诉他我的行程。"

    "又有谁,许诺他什么。"

    "这些绝对比他的口供重要得多。"

    她的目光锐利,在他面前,也丝毫不隐藏自己寸寸谋算他人的心思。

    方信航低声应了一声,显然已经跟上她的思路,"所以你是打算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裴知秦接过话,笑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聪明!当一个人意识到,没有人会再替他收拾残局时,他才会开始回想,自己到底替谁卖了命。"

    房间里静了一瞬。

    "帮我一个忙,如何?"裴知秦语气轻缓,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的笑容里没有一丝半点的请求,只有丝毫不掩藏野心的算计。

    方信航被她那份从容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晃了心神,一瞬间,他竟也分不清她是在把他拉进局里,还是早就替他留好了位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沉的呼吸,紧接着抬手,替她把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拢好,动作慢而克制,像是接受了她的全部。

    "你已经想好了。"他语气很轻,却是肯定句。

    裴知秦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点头。

    方信航呼出一口气,唇角反而扬起一丝极淡的笑,他知道,一旦她下了决心,便是谁也改变不了。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他当下能做的不是劝她放弃,也不是妥协,而是清楚风险之后,他自愿被她利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吻在她的唇角,低声补了一句:"只要不是让我看着你一个人走在前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知秦的笑意,终于深了一点,她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知道,你见过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在少数,也比我更清楚,这种人该怎么对付,该怎么被驱使。"

    她靠近,难得乖顺地靠在他的怀中,压低声音撒娇:"不如,你替我重新挑一个吧!挑一个够狠够蠢,又以为自己在占便宜的那种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冷哼一声,语气淡得近乎冷漠:"坤哥这人心肠软成不了大事,注定只能永远留在九区。"

    方信航的目光暗了暗,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这整盘棋的局势。

    "你这是在借刀。"他低声道。

    裴知秦没有否认,只是轻轻一笑:"对,我一向如此。有必要的话,借刀杀人我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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