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来 第44节(1/2)

    “外头有人找姑爷,萍城来的,说是、说是……姑爷家老夫人不好了,要姑爷快回去……”

    第49章

    回萍城去。

    而且要尽快回,越快越好。

    乐夫人到家就着急忙慌地叫人收拾东西,心慌,人就乱,往日的严整竟全不见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要这个才想起还得要那个,忙得头重脚轻,坏脾气不自觉就发作起来,怪这个怨那个,恨诸事不顺心意。刘慎却说不必,来不及,要什么,路上置办就好。

    乐夫人想说,外头卖的那些东西都粗糙得很,怎么用得惯?但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听了刘慎的话,只叫备车马。

    都到门口去等,车好了,立刻就走。

    刘悯当然也是要立刻走的,可是善来不能走,她那副样子,怎么挪动得了?

    “家里来信,老太太不好了,我得回去……”说着就哽咽起来,“妈妈留下陪你,你好好地养病……”

    话音方落,就有人来催,说老爷叫快走。

    刘悯此时的心境,和刘慎是一样的,实在是一刻也不愿意耽误,恨不得眨个眼就能到萍城,只是善来在他心里也占着很重的份量,所以他才过来,要亲自给她一个交代。

    “我走了。”

    说罢就转身,快步出去了。

    善来本就病得迷迷糊糊,听了刘悯的话,人更懵了,她想不明白,秦老夫人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不好了?

    这时候,吴青玉突然走到了她跟前,哭着说:“我也得走,我不能不跟着去……老太太是我的恩人,没有她,我早活不成了……还有怜思,我不能放心呀!善来,你是好孩子,一向通情达理,一定能懂我的心……她们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很快就能好,等你好了,给我们送封信,打发人来接你……”

    说完她也走了。

    她当然要走,她是为了刘悯才过来兴都的,刘悯走,她自然要跟着。

    可善来也是因为刘悯才千里迢迢来兴都的。

    都走了,单留下她。

    留她一个人,陌生的土地,没一个熟识的人……

    她再持重,也只十岁,又生着大病,一个人……

    怎么能不害怕呢?

    “不要……别走……”

    嘶哑飘忽的挽留,是她竭力喊出的求救,可是没有用,听到的人置若罔闻。

    因为她不是最重要的,凡事有取舍,她是被舍掉的那个。

    她没有至亲,也没有自小相伴的乳母,她只是一个人。

    她没有开口再说什么,任由自己没进苦海里,无休止地沉下去……

    吴青玉要一道回萍城去,刘悯不同意,甚至发起急来。

    “这怎么成?咱们都走了,单把她留下,她还生着病……妈妈,只有你在,我才能放心,何况妈妈你的身子也不好,这样的颠簸,怎么经得住?”

    吴青玉还是那些话,絮絮叨叨地讲,哀哀戚戚地哭。

    她说的也对,她对秦老夫人也有真情,而且不少。

    刘悯陷入了两难之中。要是叫吴青玉跟着一块走,太对不起善来,大家是一起来的,走却不带她,简直像是抛弃,可不叫吴青玉回去,又对不起吴青玉的情义。

    他迟迟不能有决断,心急如焚,憋出了满头的汗。

    马车过来了。

    全都忙了起来,急着走,乱糟糟的。

    他的心也跟着更乱了,眉头紧紧皱着,唇抿成一线。

    都好了,只差他。

    刘慎皱着眉走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声色不豫。

    吴青玉赶忙对刘慎说了,还是那些话,还是哭。

    刘慎听了,很有些不耐烦,“真是天大的事!”偏头对吴青玉道,“叫他们套车给你,路上走快些,早些跟上来。”而后转身便走。

    最前头的马车已然动了起来。

    刘悯咬了咬下唇,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妈妈先和我乘一辆车吧!”说罢,踩着凳子上了车。

    车队启程,简直风驰电掣,一路往南去。

    刘府已然空了,乐府里却依旧风波未平。

    何夫人顾不上瞧病了,前前后后地打点东西,因为她的儿子即将要出远门。

    乐在安,乐家的长孙,此时正在祖父以及父亲叔父们跟前聆训。

    乐府的三位老爷,身上都担着差事,告假不是长久之计,好在小辈里最年长的那个行将成人,素日行事也稳重有度,是个能担事的,于是便要他随姑丈姑母南下,代长辈全两姓之谊。

    何夫人将儿子送到仪门。她并非头一回送儿子出远门,且又是到至亲家,没什么好担心的,实在不必作一些依依不舍的小儿女之态,几句话说完,便站到一旁看儿子肃着脸叮嘱底下的弟弟妹妹,无非一些奉上无违勤学好问之类的话,再看那些小辈无不俯首听耳恭敬勤谨,心中真是说不出的舒爽。

    丈夫靠不住,还有儿子,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的母子,当然要比世上其他人更值得信赖。

    送走了儿子,何夫人收拾了一番去见楚青黛。

    楚青黛见了人,心中十分的纳闷,先前那阵势,分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怎么这会儿又喜气洋洋?但她毕竟是世家出身的大夫,十分懂为医之道,不该问的不问,因而也是笑脸相迎。

    不是什么大病症,不过是带下病,湿热下注,只是对何夫人来说,这病处实在难以启齿,病状太不雅,不敢找大夫看,只找懂门路的婆子要偏方治,早先倒好过一阵儿,不料后来又反复,且坏得更严重了,于是越发不敢找大夫来瞧。得了这个病,做女人的尊严简直丧失

    殆尽。

    丈夫嫌她,再不同她宿在一处,仿佛她是什么秽物。已然够难堪了,然而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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