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3/3)
这样的手……牵住会是什么感觉呢?
李怀珠一时间莫名想入非非,又立马回神。
几碗冰屑刨好,李怀珠把果酱拿来,每碗舀上两勺,又撒了几颗野果子在上面,红的紫的,衬着白花花的冰,香气也很宜人。
“孙郎君,庆娘,尝尝!”
庆娘接过去,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忽闪忽闪的眼睛立马来了神色,“这个好!冰凉爽口,还是甜的,好吃!”
孙承点头,“比冰镇莲子羹还好吃。”
李怀珠得意地笑,“那是自然,果酱是我自己做的嘛。”
众人笑起来。
烤炉那边也差不多了,孙大娘子张罗着让大家入座。
李怀珠和谢慈自然被安排在一张桌上,同席的还有孙承、庆娘和孙大娘子,旁边几张大桌是孙家的伙计们的,热热闹闹坐了一圈,不需主人家说什么,已经开始推杯换盏了,李怀珠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和谢慈是不小心加入了人家的团建。
孙大娘子举起酒盏,笑道:“来,今儿高兴,都满上!一来是咱们溪山别业生意兴隆,二来是李娘子来订夏食单,三来嘛——”
她看了谢慈一眼,朝李怀珠笑得意味深长。
“三来是什么就不说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李怀珠脸微微一热,低头抿了口酒,毫无疑问,她这杯是果子酒,却和店里的果酒不同。
店里的果酒是拿一种花窨一种果,这一杯里,倒像是有好几样果子,一点樱桃的甜,一点点青梅的酸,咽下去,口腔里还有淡淡的杏子味……好喝!
谢慈也举杯,温声道:“大娘子辛苦。”
孙大娘子笑到道,“辛苦什么,溪山别业这边,有的是李娘子的功劳!”
李怀珠忙道:“大娘子别这么说,我就是动动嘴。”
“嘴动的值钱啊!”孙大娘子笑道,“上回你说的那些点子,什么鱼塘钓台、什么坡地种果树、什么养鸭子养羊羔,如今都做起来了,客人来了都没见过呢……还有这回的夏食单,这几道菜一上,估摸着客人得更多了!”
李怀珠几个想法落实下来,挣得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钓一条鱼,外头市价三十文,这儿收八十,客人们还排着队等竿子,塘边支一把竹椅,泡一壶茶,鱼上不上钩的倒不要紧了,坡上那些鸡天天在草丛里钻来钻去,天黑了自己回笼,喂都不消喂多少,下的蛋却金贵,青壳的,煮熟了蛋黄流油,一个能卖十文,还有那些小羊羔子,才半人高,蹦蹦跳跳的,客人来了总要抓一把草喂一喂,喂完了便有人问羊卖不卖,宰了吃多少银子云云……
客人们吃喝玩乐多出来不少花销,孙大娘子这段时间天天跟捡钱一样,笑得越发开怀了。
李怀珠被夸得飘飘然,低头夹了一块鹿肉。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大约从陶渊明那会儿起,诗人们便爱做这个梦了,后来的人,官做得越大,越爱念叨“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可真让他们来种种地、放放牛,怕是一天也熬不住,可若真有个地方,池塘是现成的,鱼是养好的,果树也不用自己栽,只管坐在钓台上吹吹风,享受一下自然风光,晚上再吃一顿烤鹿肉,那自然是好的,谁不愿意来?
鹿肉烤得真好,外焦里嫩,酱料的味道全进去了,咬一口肉汁溢出来,实在是好吃!
一顿饭吃下来,众人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到了月上中天。
李怀珠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果子酒入口甜,后劲不小,喝着喝着就觉得有点晕乎乎的,眼前的人影开始晃了。
“李娘子这是醉了。”庆娘笑道。
李怀珠嘴硬,“没醉,就是有点晕。”
孙大娘子看她那样,起身道:“行了,且都散了吧,承哥儿,你和庆娘送李娘子回去。”
“不必了。”谢慈站起来,走到李怀珠身边,微微笑道:“我送她回去便好,毕竟住的近。”
孙大娘子愣一下,随即笑起来,“对对对,你们住一个院子,那是顺路。”
她笑出几分了然的,“……那就劳烦谢郎君了?”
谢慈做叉手礼。
孙承也在旁边笑,李怀珠被他们笑得脸热,可脑子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任由谢慈把她扶起来。
“走吧。”谢慈轻声说。
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虚虚护在她身侧。
两人出了院子,才瞧见月亮升到中天了,又大又圆的样子,把整个湖面照得银光发亮,哗啦哗啦的湖水声中,芦苇在风里轻轻晃动,芦花骤起白茫茫一片,在月光下像覆盖着一些薄薄的雪。
李怀珠步子有点飘,脚下软软的,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纱。
她晃了晃,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一只手臂横过来。
谢慈把胳膊伸到她跟前,小臂平着,离她的手不过寸把远,想让她扶着自己。
李怀珠低头看了一眼,醉意朦胧地笑了。
男人的手温热干燥,修长而清癯,微微的凉,是方才转冰磨染过的缘故。
李怀珠把她的手钻到对方手心里,慢慢展开他手掌的弧度。
谢慈指腹上薄薄的茧蹭在她手指上,微微的滞涩。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渡过来,暖融融的像小手炉,还能感觉到他虎口贴着她的手腕,薄薄的皮肤下是脉搏突突跳动,对方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意思,一时间反客为主,手腕轻巧一回转,就是她的手被他握着了。
李怀珠的手在他的对比下竟显得小了,白白软软一团,乖乖躺在了对方的掌心。
啊,原来是非常有安全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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