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困局(2/3)
眼看汪直抱着包袱，一只脚已然踏进来，万贞儿焦急阻拦：“别进来！”
可为何成化四年会出现鼠疫？
荀葇抹泪：“我知道，我愿意嫁给你，我说了我愿意，你怎么还不信？”
皇后这句话一出，众人死寂当场。
“好。”万贞儿勉强安心，皇帝已经做的足够好，剩下的只能听天命。
“娘娘，奴婢来照顾你！”汪直抱紧包袱，眸中含泪。
这场瘟疫不仅是天灾，更与战乱旱灾交织在一起，成为压垮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娘娘，陛下已下旨清理井底淤泥，整治水源，不准喝生水，太医院与惠民药局夜以继日准备汤药发放。”
她想起明末崇祯年间，京城鼠疫大流行。
彭城伯夫人与怀宁侯夫人吓得摒弃前嫌，抱团求生。
万贞儿有孕，并无太多心思去管京外的瘟疫，只知道事态很严峻，皇帝甚至数日不曾回来陪她。
“奴婢不当太子大伴，奴婢想永远侍奉在娘娘身边。”汪直抹泪。
儒家传统讲究入土为安，火葬被视为对死者的大不敬，古往今来，火化尸体，都是对儒家伦理的挑战，若是有人敢火葬亲属，是会被骂遭雷劈被人戳脊梁骨的。
“这几日京中谣言四起，都说是陛下无德，降下天谴，暴乱四起，陛下已下罪已诏躬身自省。”
“陛下这几日并不在宫里，都在紫禁城外，不敢回来，怕将瘟疫带入紫禁城里，紫禁城宫门早已落锁，不准旁人进来，只将物资从神武门送进来。”
万贞儿惊恐咬紧牙关。
崇祯十六年，死伤力极强的肺鼠疫全面爆发，肺鼠疫与小冰河期的极端气候，连年大旱，农民起义，边防吃紧等多重危机叠加在一起，将强大的明朝彻底拖累崩溃。
“若我没熬过去…哎，我求你改嫁，求你改嫁，对不住，当年是我卑鄙，骗你说你表哥死了，他没死，他去年刚死了老婆，还鳏着。”
万贞儿起身走到门边：“立即将尸首焚毁！”
段英是皇帝的眼线，过去那些年，她面对段英的不忠诚，只感觉无奈，并渐渐疏远，奈何段英是皇帝心腹，她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将钱太后与命妇们的尸首，与奴婢们的尸首堆在一起，立即焚烧。”
当听到段英说，荀葇怀疑吐血瘟病灶来自鼠疫之时，万贞儿瞪大眼睛。
“皇后，我们是外戚女眷，您若辱尸，定会寒全天下勋贵的心！国将不国。”
“陛下亲自下诏，在崇文、宣武、安定六门外各设置一处漏泽园，官设义冢，用于收殓掩埋尸体。”
万贞儿头痛欲裂，不安的抚着肚子：“陛下是如何处理的？”
段英揣手，仰头忍泪：“小事小事，你别大惊小怪，我命硬着…”
站在汪直身侧的荀葇泪眼婆娑看向段英：“你别怕，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死，不可以！”
如今国难当头，若段英还分不清是非，她定会杀了他。
万贞儿垂首抹泪，他的皇位都快没了，却一声不吭独自扛下所有。
京城五分之一的居民在短时间内死亡，守城军队减员过半时，任何强大政权都难以支撑。
段英眼泪簌簌落下，哑声喃喃：“怎么知道了怎么知道了哎，对不起，阿葇，对不起”
“娘娘！”朱门外传来汪直焦急呼喊。
“立即去取来，取来，留一半给皇帝与皇子们，送去给陛下，务必看陛下亲自服下，另一半交给荀葇，去，快去！”
“吐淡血即死，或吐血如西瓜水立死。”
“段英，紫禁城内外各处水源，可曾消毒？”
“而肺鼠疫患者的尸体，肺部充满瘟毒，即使死者已腐烂，瘟毒仍可通过尸液渗出，以别的方式继续传播，必须火焚尸，才能用绝后患！”
“钱能，可还记得当年藏在西内花圃里的腌菜缸？”万贞儿忽然满眼期待看向钱能。
“记得记得，奴婢这就去。”钱能撒腿冲向西内冷宫。
次年三月，李自成破北京，明朝灭亡，崇祯皇帝在煤山自缢，压垮他与大明的稻草里，有一根就是肺鼠疫。
“万皇后！岂有此理！钱太后是太后，你怎么敢侮辱太后凤体！”命妇们声嘶力竭哭诉。
万贞儿尽量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病毒传播。
“汪直，去本宫寝殿，取凤印，你知道凤印藏在哪，去拿，镇守紫禁城，等陛下平安归来，若陛下与本宫都没熬过去，你定要好好辅佐太子。”
万贞儿不以为意，命剩下的奴婢们将尸首堆起来，在命妇们的诅咒与叫骂哭嚎声中，将钱太后与奴婢们的尸首付之一炬。
“奴婢奴婢遵命。”汪直曲膝，隔着朱门朝皇后重重磕头，留下包袱，疾步离去。
尤其是满清对明史胡编乱造的厉害，说不定故意删掉了成化四年的肺鼠疫。
“瘟毒可在土壤与空气中存活许久，浅埋的尸体容易被野狗与老鼠刨开，或被雨水冲刷暴露，导致瘟疫再次传播。”
除了汪直，她不知该相信谁，只有汪直了，只有他才能骗过皇帝。
荀葇擦干净眼泪，来不及儿女情长，她必须尽快找出克制瘟疫蔓延的汤药，将段英救回来。
“皇后，您这是何意？奴婢的尸首烧也就烧了，可我们是命妇，我们是有御赐诰命在身的命妇，您岂可欺人太甚！”
但没有历史文献记载，并不意味着这一年完全没有疫情，古代对瘟疫的记载往往不够完整。
那坛子陈芥菜卤，是西内冷宫的救命稻草，救过所有人。
段英哆哆嗦嗦垂首：“是是是，娘娘，奴婢定不会让陛下知晓。”
“不对，不能埋，告诉陛下，立即烧了那些尸首！不能掩埋。”万贞儿焦急开口。
“去太子身边，汪直，求你了”万贞儿哽咽落泪。
明末京城的惨状在史书中有详细记载，死亡枕藉，十室九空，尸体横陈街巷，死亡日以万计，死者太多，根本来不及处理，也无人敢收，只能任由其在原地腐烂。
她若记得没错，成化七年五月，京城才会暴发一次有明确记载的大瘟疫，被后世学者认为是鼠疫。
到李自成兵临城下时，内城上平均五个城垛才有一个士兵，守军鸠形鹄面，充数而已，最后连太监都被拉上了城墙。
段英诧异看向皇后，语气惶恐不安：“包括命妇们的遗体也烧吗？”
当时驻守京师的军队共十万人，大疫过后，仅余五万多人。
“今日在仁寿宫发生之事，不可以告诉陛下，段英，为了大明，你不可再两面三刀，否则，我定与你同归于尽。”
万贞儿在心底无助祈祷，祈祷那坛灵药能再次奏效。
此时万贞儿已然确认，所谓的吐血瘟，是传染性极强的肺鼠疫，可通过飞沫人传人，死亡率极高，肺鼠疫患者咳嗽吐血，飞沫传染他人，人传人，疫情将彻底失控。
当年在西内冷宫相依为命之时，好几回都是那坛臭烘烘的陈芥菜卤救了沂王与奴婢们的命。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段英背过身，声泪俱下。
“京郊疫情更甚，死亡枕藉，十室九空，甚至户丁尽绝，无人收敛，军中亦是死伤过半！”
“回娘娘，疫症最先大同开始，迅速向南传播至太原、长治，再东传至宣化与京城，京师大疫，死亡日以万计，京中死者已有十分之三四，患者肿项，大头瘟！”
鼠疫杀死守城的军民，瘫痪防御、摧毁军民抵抗的意志，最终让李自成几乎兵不血刃打进京城。
“烧，若本宫与两宫太后身死，你们也必须焚毁我们的尸首。”